息行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他未曾吃过这些饭菜了。
重获新生后,他的身体也不再渴望五谷肉菜,更不辨无味。
若说饥饿感的话,他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不能去吃。
师父不允许,他自己也不允许。
所以息行也不知,他吃了饭食会干呕。
只是身子感到了一阵恶心,他忙找个如厕的借口来了屋后,想避着忍缓缓。
干呕得差不多时,就在息行想去寻觅一下进村前感受到的那股子妖气时,忽而神情一凛,抬目看向屋宅得方向。
同时,腰间铜铃疯狂响动,昭示着妖物的出现。
息行再没心思计较别的,动作一闪,残影阵阵,消失在槐树下。
齐姜正揣手看着人家兄妹两笑语晏晏,一转眼看见道长冷不丁站在门口。
脸色严肃,目光沉沉。
更要命的是,他腰间铜铃铛在不停发出声响。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道长这个铃铛是遇到妖魔鬼怪才会有动静的。
一想到这个关窍,齐姜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一双眼睛无意识地将整个院子扫了一遍,大脑飞速判断。
自己不是妖怪,孟姑娘肯定也不是,毕竟她要是,午饭时候道长的铃铛就该响了。
再配上道长直勾勾的目光,齐姜几乎立即判断出了谁是狼人。
那个叫乌桓的少年。
齐姜面皮发紧,一口牙都开始微微打颤,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提不上来。
几乎是顺拐走到了她认为安全的地方。
道长身边。
齐姜半边身子往道长身后一藏,小心翼翼问道:“道长,那个是妖吧?”
甚至不敢让妖怪听到,齐姜小声再小声,听起来窝囊极了。
“是。”
道长依旧言简意赅,干脆利落。
特殊的铃铛声和突然出现的息行也引起了院子里其他人的注意。
梁婆婆先从灶房探出头来,慈爱地对着刚回来的少年道:“回来了,快洗洗手,锅里给你留了饭,快去吃。”
孟椿更是娴熟地帮黑衣少年拍打身上的灰尘,姿态亲昵,怎么看都是一家人。
显然,道长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并未急着揭穿,而是面色寻常地走上来,和声和气问道:“敢问婆婆,这少年并非你家血亲吧?”
祖孙两露出惊讶,也不否认,笑着道:“道长眼力真好,我这孙儿是十多年前捡来的,见他孝顺懂事,便当个孙儿养在身边了。”
“丈夫儿子都去了,养个男娃娃在身边总归是有用的。”
“阿桓快过来,这是息道长,这是齐姑娘,今夜借宿在咱们家。”
就像是全天下最普通的一家人,温暖融洽,让人不好意思打破。
齐姜目光复杂地看着梁婆婆和孟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反倒是那个叫乌桓的少年,目光在息行身上停留了几息,目光微冷,但还是平静地问候了一句。
息行按住了阵阵作响的铃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铜铃铛安静了下来。
息行谁也不理,只静静看着乌桓。
神情未变,却锋芒毕露。
那个叫乌桓的少年也适时看了过来,狭长的眼眸黑沉沉的,看得齐姜心惊肉跳。
像是被什么阴冷的猛兽盯住了,脊背都发凉。
心中害怕,手下的力道也就重了些。
息行感受到这股力道,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衣袖,眼中似有无奈。
不动声色地将人挡得更严实了些,息行目光淡淡迎去,指尖开始蓄力。
空气中流淌着沉闷压抑的火药味,只要点燃一根火柴,便能引发爆炸。
明明已经怕得要命,但齐姜还是不愿躲开,只因她认为只有道长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那股火药味被冲散了。
“道长!”
齐姜跟着回头看,见是刚才的村长来了,还笑呵呵地同刚回来的乌桓说了几句,语气熟络亲近,全然是长辈对村中后辈的慈祥。
要不是知道道长的厉害,齐姜都要被迷惑了。
村长姓张,来此是为了请求息行平定他们桐花村的妖祸。
妖祸二字一出来,齐姜目光忍不住就往那个叫乌桓的少年身上瞥去。
这什么情况,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齐姜又偷偷瞄了那个名唤乌桓的少年一眼,见他正面色平静地晒药材,看不出一丝慌乱。
这心态,真是强得可怕!
齐姜继续听下去,才知道村长说的妖祸不是这回事。
“桐花村一入夜便有精怪作乱,导致村民入夜后不得而出。”
“偶有村民夜间流连在外,或者有外乡人来,不听劝告,漏夜而出,第二天发现时就成了一堆白骨,血肉被啃食殆尽。”
“桐花村苦妖祸久矣,还望道长能为我等斩杀这等精怪妖孽,还我们桐花村安宁!”
村长带着一众桐花村村民诚恳请求,姿态郑重,眼看着就要行跪拜大礼。
息行伸手将老村长扶起,将刚才的事暂时往后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