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一声脆响,骨瓷筷子落地,瓷片四溅。
装聋作哑也需要天赋,而在这件事上她或许注定资质平庸。
说她是掩耳盗铃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之她不想再听下去。
“抱歉,我一不小心碰到了。”林韫初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准备去收拾。
尹霜听见动静出来,看见这一幕忙阻止道:“小初,你别沾手了,小心再伤着自己,我来。”
“谢谢尹姨。”半弓着腰的姿势成功为她略有些发颤的嗓音做了掩饰。
“小初,哪里伤到没有?”华岷乔盯着她不放心地问。
“没有。”林韫初直起身,眼中的湿意已经尽数被压了下去,“奶奶对不起,我没注意。”
华岷乔“诶”了声,怪她太客气:“这道什么歉,筷子而已,碎碎平安。”
“就是,一支筷子而已。”孟景伦简单安慰了她一句,就转头看向华岷乔想继续刚刚的话题。
打碎筷子的把戏可一不可再。
林韫初察觉到他的兴致盎然,在孟景伦开口前,率先提出离席:“奶奶,我先上楼去整理一下东西。”
“行,快去吧。”地面的瓷片还未收拾完,华岷乔不忘提醒她:“小心脚下啊。”
“嗯。”
孟景伦本来还不解她那么着急做什么,一看时间,确实是不早了。
没忘记要和她一起回学校的事,孟景伦问:“韫初,那咱们十二点半出发?”
林韫初跨步避开危险区,脚步未停,敷衍应了声:“好。”
她尽可能加快了脚步,却依旧没能逃开那声声入耳的交谈。
“奶奶,刚刚还没说完呢,是哪家的姑娘呀,人家看上小叔没有?”
这才到哪儿,儿子那儿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
事情还未落定,华岷乔怕孟景伦嘴快乱说坏了事儿,没再和他继续透露下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感情这种事能急?”
孟景伦闻言略有些失望,不过心情总体来说比刚起来时要舒畅许多。
他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奶奶,还是得加紧,小叔都这把岁数了,再老一点,到时候怕是没人要他。”
“净胡说。”华岷乔瞪他一眼:“还有啊,少去你小叔面前嚼舌头,坏了事,我第一个收拾你。”
他又不傻。
“知道了知道了。”孟景伦耍宝地嚷了句话哄老太太开心:“那就希望小叔早日觅得良人。”
良人……
拖长的尾音犹如锋利的长箭穿透胸膛,爱上小叔的这些年来,林韫初自以为已经能游刃有余应对这份酸楚。
可……到底是一块血肉,麻木也并不会减轻痛苦。
一直强撑到关上房门,林韫初挺直的脊背才彻底颓然下来,颤落的眼睫沾染上水汽,伤心和无法见光的暗恋一样,只能在隐秘的角落里才能肆意宣泄。
小时候有一阵穿越剧很流行,林韫初因此引发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思考。
好比,人如果回到过去,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是否还会做出与最初一样的选择。
她想,是会的。
其实从她意识到自己爱上孟叙言的那一刻起,林韫初就知道,这段单方面的爱慕注定无疾而终。
人追根究底是感性动物,当下的决定由强烈的情感驱使,要她怎么去否认爱他的事实呢。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心头的纠结与钝痛不会轻易散去,说得更现实一点,只要她还爱着孟叙言,这大概就会是永远都无解的课题。
所幸,她已经学会如何在如此心境之下,维持表情的平和。
林韫初抬手擦掉眼泪,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认真收拾起要带回学校的东西。
自己一个人待着少不得又要多想,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提早了几分钟下楼等孟景伦。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点,老太太还在客厅,照理说该是她午休的时间了。
林韫初看见人,下楼的脚步一顿,“奶奶,您没去休息吗。”
华岷乔和蔼一笑:“小初准备回学校了?”
“嗯,下午有课。”林韫初走近在她身边坐下,温声细语地说:“奶奶你乖乖在家里休息哦,等过两天我再回来看你。”
“好,我们小初最乖了,奶奶也有东西要给你。”华岷乔压低声音说完,变戏法儿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实的红包,递到了她手中,“昨天获奖了吧,这是奶奶给你的奖励。”
林韫初忙推回去:“不用的,奶奶,我有钱的。”
华岷乔佯装恼怒,把红包强硬地塞回给她:“诶,有钱归有钱,这不一样,是奶奶的心意。”
“这……”林韫初面色为难。
华岷乔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初啊,你爸爸妈妈工作忙,有时候也是没办法,你要是伤心就和奶奶说,嗯?”
林韫初忽然明白了,老太太特意在这里等她的原因。
想来是昨夜的醉酒让老人家误以为她为父母的失约而难过,所以想多安慰安慰她。
从小到大,虽然亲爷爷奶奶那边与她亲缘浅薄,父母也工作繁忙,对她多少有所忽略,但在亲情上,她并不觉得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