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亲哥踹了一脚:“混球,睁大眼睛瞧瞧,是韫初。”
“韫初?”周宸摸着自己的小腿骨,面容因疼痛而扭曲。
他出国读了许多年书,又刚回国不久,人还认得不全,皱眉想了几秒,才记起林韫初是哪号人物来:“诶哟,哥,你也不用打这么重嘛。”
周宣礼冷然看了他一眼:“去道歉。”
“知道了知道了。”周宸起身,拿酒杯吊儿郎当地冲她点头示意了下:“抱歉啊,韫初妹妹,我是真酒喝多了,没看清人,我嘴贱,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林韫初不咸不淡地笑了下,一脸善解人意:“没关系的,叔叔。”
“你叫我什么?叔?”周宸愣住,指着自己的脸满脸不可置信:“妹妹,你用你那水汪汪的眼睛瞧瞧,我是叔的年纪吗?”
林韫初无知地眨了眨眼,说:“那……伯伯?”
身后,隐约响起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周宸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撩起袖子走近,一副打算和她唠到天明的架势:“嘿,这辈分怎么还越来越大了呢,妹妹,今儿我得和你好好掰扯掰扯啊。”
酒气袭来,林韫初往孟叙言身后躲了一步,轻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满脸委屈:“小叔……”
孟叙言早发现了,小东西是扮猪吃老虎的能手,没心眼的周宸放她跟前实在是不够瞧的。
他依顺她的心意,从容挡在她身前,语气凌厉了几许:“掰扯什么,你是也打算以后叫我小叔?”
有人趁机起哄:“是啊,不如随我们一块叫算了。”
辈分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很难论清楚。
周宸挠了挠头,勉为其难接受了自己升级的称谓,“你这……算了,叔叔就叔叔吧。”
周宣礼笑着开口暖场:“韫初,他归他,我归我,可别把我也叫老了啊。”
林韫初弯唇,语气柔和地打招呼:“宣礼哥。”
等林韫初一圈招呼打下来,周宸总算是看明白了,合着这姑娘刚刚是逗他玩儿呢。
嘿,小妮子看着人畜无害的,实则是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
周宸心里憋屈,可瞥了一眼陪在她身旁的男人,只得认下了这个闷头亏。
能怎么办呢,人家有势可仗啊。
林韫初他们刚坐下,接风宴的主人公接完电话回来,看见她的身影,寒暄了句:“韫初,好久不见,更漂亮了。”
“谢谢淮聿哥夸奖。”
她刚才说完,孟叙言就接过了话茬,不咸不淡地与谢淮聿聊了两句琐事。
林韫初端坐在椅子上,做好了要做个倾听者的准备,他们聊的话题有没有意思,她感不感兴趣其实都不重要。
最开始提出想要跟他一起,就是为了能和小叔多待一会儿而已,现在已经是梦想成真了,人要学会知足嘛。
还没聊几句,孟叙言忽然侧眸过来问她,“饿不饿?”
台桌上对于孟叙言聊着聊着就去照顾小姑娘的画面习以为常,畅谈不休。
林韫初实话实说:“还好的。”
“这里的沙茶牛肉盒不错,味道也清淡,叫人端一份给你尝尝好不好?”
晚上的盒饭她没吃多少,不说不觉得,一说还真有点饿。
林韫初眨了眨含笑的眼眸:“好。”
孟叙言吩咐下去,很快,菜品端上来,摆盘的精致程度自是不用多说,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
她自知自己挑食还是挺严重的。
林韫初先拿叉子沾酱汁轻抿了口,眸光一亮,正儿八经的拿起刀叉准备开始用餐。
孟叙言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加入谈话。
林韫初吃得开心,听得也开心,台面上少不得会谈到一些经济话题,对于她积累翻译素材还是挺有意义的。
食欲和思想都得到满足的同时,人或多或少的总会滋生出一种被给予放纵权利的错觉。
林韫初看向立在一旁的酒瓶,最终趋从本心,忍不住得寸进尺。
“小叔。”她轻拉了下身旁人的衣袖。
孟叙言分神来和她讲话,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便果断回绝,“不行。”
“一点点嘛。”林韫初央求他:“我就喝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为了凸显真诚,林韫初还特意拿手指比出了一个准确的一厘米作为参考。
孟叙言正准备再次严词拒绝,旁边有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语调闲散地插话:“老孟,小韫初早都成年了,喝两口也没事,咱像她这个岁数时不也去老谢家的酒窖里偷酒。”
原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林韫初朝江肆然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猛猛点头,只差没把“就是就是”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可到底能不能喝到嘴,还是得看最终拍板人。
她满脸诚恳,又强调了一遍:“就一点嘛,当是我的庆功酒,好不好。”
有时候真不能怪林韫初总为孟叙言把她当小孩儿看而气恼,其实想想也能知道,她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可能没喝过酒。
但在小叔心里,她似乎始终不满法定饮酒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