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一开始说要来是因为与她的导师相熟,又好不容易恰逢在京内。
孟景伦单纯就是当时话赶话赶上了,凑热闹。
只有孟叙言,是她辗转反侧多日,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邀请的。
孟家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家庭聚餐,是当年孟爷爷还在时定下的规矩。
孟叙言不管有多忙,那天也一定会抽空出席。
林韫初为这一天已经失眠了好几个夜晚,吃饭时,她又忧心要怎么开口,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却始终没找到能开口的时机。
一直到孟叙言起身离开,她这才寻了个借口悄悄跑了出去。
林韫初出门时,孟叙言都已经准备上车了。
不说就真没机会了。
管不了那么多,林韫初咬牙跺脚,提高音量喊了声:“孟叙言!”
很显然,他听见了。
“你先去车上等我。”孟叙言脚步微顿,和司机吩咐了句,转头看向小跑向自己的姑娘。
林韫初刚站定,气还没来得及顺匀就挨了一句训:“慌慌张张的,急什么,衣服呢?”
她站得笔直,眼睫轻颤:“忘了。”
“进屋去。”孟叙言拧眉不容置喙地道。
不要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催促就已经伴随着肩膀上的施压入耳:“小初,听话,快点进屋。”
林韫初既不想他生气,又不想错失时机,着急忙慌地攥住他的手臂,一脸诚恳:“孟叙言,我有话要和你说,很快。”
孟叙言看了她几秒,无奈叹了口气后,解开大衣扣子,脱下,披到了她肩上。
他们俩明明他穿的要更单薄些。
“我不要。”林韫初摆手想要推脱。
“穿着,不然你就回去。”孟叙言没好气地掰正她的肩膀,不容推据地捏紧了领口:“小东西,没大没小的,叫我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姑娘有了直呼他大名的喜好。
一点儿没小时候乖了。
周身都被那股往日里不可轻易触及的清冽气息萦绕着,像是山涧间拂来的的清风,裹着霜雪,引得她心头那支名为爱慕的枝叶不住地乱颤。
林韫初庆幸此刻时间已晚,夜幕成了天然的遮羞布,不至于叫通红的脸颊出卖了自己的心事。
她在心底暗自与他争辩,又不是亲的,干嘛那样一板一眼地叫。
想是这么想的,但明面上,林韫初还是很乖巧地叫了声:“小叔。”
孟叙言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并不是什么真要计较称谓的老古板。
他语气清淡:“说吧,什么事?”
林韫初舔了舔唇,拐着弯儿问:“下周一,你有空吗?”
“怎么?”孟叙言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
林韫初有些心急,语气不可避免地急躁起来:“你先说你有没有空嘛。”
“没有。”
话一下子噎住,那双充满期盼的瞳仁陡然暗淡了许多,为免尴尬,林韫初讪笑了下,低头准备将大衣还给他:“哦,那没事了,小叔,我回去……”
孟叙言复又捏住大衣的衣领,阻止了她的动作:“先说事儿。”
他都说了没空还说什么,让人勉为其难地答应不是她的本意,也很没意思。
“真没事了。”林韫初坚持。
这脾气,也不知道是该说她犟,还是说她太过知进退,识礼数。
小姑娘把自己弦绷这么紧干嘛。
“时间挤一挤说不定有,你不说,可就真没机会了。”孟叙言慢条斯理地说完,松开手耐心地看向她。
这次,林韫初没再要执着把衣服还给他。
她素来是很会把握机会的姑娘。
听懂了小叔的话外之意,她忙直截了当地说:“最近我在参加外研社的比赛,周一是国赛决赛,我争取到几个观赛名额,小叔你有空来看吗?”
孟叙言看着她亮澄澄的双眸,反问:“几点?”
林韫初脸上咧开的笑意渐深,像是已经得到糖果的孩童:“颁奖典礼大概要到六点多才开始,小叔你七点前能到就好。”
“最终结果要当天才知道?”
“嗯!”林韫初用力点了点头。
孟叙言轻笑了一声,故意逗她:“能拿奖吗,就叫我过去?”
被质疑专业能力的小姑娘一下子瞪圆了眼:“小叔你怎么能小瞧人呢,我很厉害的,是专业第一,去年在其他项目拿的也是……”
眼见着她快说急眼了,孟叙言失笑开口哄她:“好了,知道你厉害,大翻译家。”
什么大翻译家,她现在最多也就是摸到个翻译的门槛儿。
林韫初没去揪字眼,踌躇地问出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小叔你来吗?”
小姑娘脸上的期盼怯生生的,实在是让人很难拒绝,孟叙言在脑子里简单过了遍周一的行程,点头:“来。”
“真的!”林韫初的眼睛一下子放了光,就怕他反悔,赶忙伸出了手指:“那我们拉钩。”
孟叙言双手插兜,眉头微皱:“傻不傻,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韫初撇了下嘴,孩子气地道:“不管,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