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置顶的头像。
纤细的指尖轻点着屏幕,与方才打字时的自如截然相反,几经确认已经超过她约定的时间太久,林韫初才发出了那句字字斟酌过的消息:「小叔,你还没到吗?」
她就是知道孟叙言忙,所以才在约定时直接省略了白日的赛程,只告知了闭幕颁奖典礼的时间。
可即便是再面面俱到的考虑,也不一定能尽如人意。
等待的时间不过过去短短几秒,却似若数个春秋。
是还在忙吗?
林韫初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在犹豫,要不要撤回那句询问。
正当踌躇之际,本已陷入灰暗的屏幕倏然亮起,映透进眼底,连同沉寂的心房都不由为之而雀跃。
只是,高昂的情绪没能维持太久,开头三个字蕴含着太过鲜明的歉意,只读开头,便猜到了结尾。
「对不起,韫初,小叔临时有事不能过去了,叫清和给你带了花,一会儿让他送你和景伦回家。」
字迹的轮廓在清晰与模糊间反复变幻,那双清亮的眼眸终究蒙上一层薄雾,逐渐暗淡。
林韫初一直觉得,倘若美好昙花一现,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至少,不会有无谓的期盼。
什么获奖的欣喜统统在此刻骤然烟消云散。
她一边努力劝诫自己失约也是人之常情,一边却又忍不住腹诽埋怨。
都这样,说话不算数。
每个人都是骗子。
孟叙言……
也是骗子,大骗子。
林韫初其实是期待阈值很低的人,毕竟,幼时父母最先教会她的人生哲理就是接受失望。
她本以为自己至少在处理这类情绪时已经能称得上得心应手,可酸胀湿润的眼眶不仅提醒了她,太过自以为是,也将她的脆弱别扭展现得淋漓。
手机又一次轻震:「林小姐,我已经到了,您看一会儿在哪儿等您比较方便?」
林韫初看着手机里陈秘书给她发来的消息,用力眨了眨眼,湿意淡去,眼前恢复清明。
她尽可能摈弃心里那些繁杂的念头,用礼貌如常的语气回复:「不麻烦您了,陈秘书,您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回完消息,林韫初便按了静音,不再胡思乱想,脑补什么分享喜悦的快乐。
她挺直脊背,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调整好心态。
不来就不来,属于她的荣誉时刻,她自己见证,也很好。
不过是和以前一样罢了,没什么可失望的。
颁奖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半个小时后,礼堂回响起她的姓名。
林韫初在掌声中上台,方才短暂的情绪失控被她掩饰得极好,不曾在聚光灯下暴露丝毫。
一段不长不短的发言,发挥着冠军应有的水准,赢得一阵轰鸣的掌声。
她是颁奖仪式最后发言的选手,至此,赛事结果都已经公布,比起开场时,场内的气氛肉眼可见要轻松了许多。
领导又说了几句官方的的总结语,大家一起熙熙攘攘地上台合影。
拍照结束,少不得有一番寒暄,相熟的选手互相说笑,不认识的,留个联系方式,当交个朋友。
林韫初并不热衷于社交,但在这样的场合下,她又是冠军,上前来与之攀谈的人不少。
她扬唇,客套的一一打过招呼,本来是想着聊几句,就寻个借口先溜的,奈何一转头,视线又与几位她相熟的老师相撞。
应该也是来看比赛的。
还隔着人群,老师就已经在招手。
林韫初不得不重新挂上笑容,快步上前:“罗老师,您好。”
“恭喜啊,小初,下午的那段即兴演讲表现得很出色啊。”
“您过奖。”
都是受人尊敬的师长,她没有先走的道理。
一直陪聊到礼堂内的人群都三三两两地退去,谈话才终于进入尾声。
道完别,总算是能松下一口气。
林韫初一边低头翻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走。
一共两条,都是孟叙言发来的。
「清和说你要自己回去?」
「时间不早了,少跟景伦出去乱逛,清和还在外面等,让他送你回学校。」
第二条消息的语气很显然已经不是在征询意见,含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本就因为某人失约而烦躁的内心免不了怀揣几分怨怼,林韫初暗自嘀咕,老男人,说话不算话,还爱多管闲事。
大抵是真能不能背地里说人坏话,她刚才这么想完,手机就突然震动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心房微震,脚步不由放缓。
林韫初轻咬着下唇,眼睫颤落,不想接,又不忍心挂。
也没想故意耍脾气,是真的有些难受,怕接了电话,反倒一不小心将自己的不快宣之于口。
按照孟叙言的习惯,来电持续了半分钟,林韫初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手机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电话来的太快,小叔并非这么急躁的个性,有违寻常的紧迫感促使她有那么点心慌。
他生气了?
他生什么气?该生气的难道不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