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平淡得象在说切掉一片烂菜叶似的。
沉夫人十分惊讶,“老公,若芙要是不能生育,许家会嫌弃她的,将来要是被退婚,你让她以后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沉景修的反应更加冷漠,“不能生育的女人多的去了,将来受不受影响全在于她自己选择什么活法。”
更重的话,考虑到妻子此刻的承受力,沉景修没说。
他女儿失去做母亲资格的时候,也没人为她这么心疼过,沉若芙走到这一步,完全是自作自受,难道还要把她供起来不成?
最终,他做主,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季萦和梁翊之到达医院的时候,沉若芙刚好被送进监护病房。
沉夫人见到她,当即发火道:“说,是不是你”
“夫人,”沉景修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又拎不清了!”
沉夫人被他罕见的严厉震给慑住,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看季萦的眼神中,竟带着一种近乎维护的偏袒。
那个被她刻意压下的疑问,再次浮了上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季萦脸上。
这张脸确实有些熟悉的影子。
过去十几年,他们见过太多眉眼相似的孩子,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她几乎已经麻木了。
更何况,季萦之前明确否认过,她不是他们的女儿。
可是此刻,丈夫的态度又让她的疑惑不由加深。
季萦无视沉夫人探究的视线,对沉景修说道:“我想看看沉若芙的手机。”
沉景修二话不说,把沉若芙的手机给了她。
季萦拿过手机就进了监护室。
用沉若芙的指纹解了锁,指尖快速滑动,在纷杂的信息中搜寻着线索。
正专注时,一片阴影从旁笼罩下来。
梁翊之俯身凑近,也想查看屏幕。
季萦却迅速将手机屏幕侧向一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你别看,一边等我,今天这事你不知道。”
毕竟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偷偷查看人家手机这件事传出去一定会授人以柄。
她是在维护他。
梁翊之眸光微动,明白她的用意,从善如流地退到一边。
沉夫人站在一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似乎有点明白梁翊之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了。
没多一会儿,季萦就找到了那个高度怀疑的账号。
她喊来了姜染,“迅速查查这个号码ip和注册信息。”
姜染领命,路过梁翊之时,冲他会心一笑,匆匆离去。
调查结果很快反馈回来:ip地址在京市,但注册信息是盗用的,除了能推断用户是个女人之外,再无更多线索。
然而,这已足够让季萦心中更加确信,幕后之人就是失踪已久的温聆雪。
她将手机递还给沉景修,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沉老师,我们先走了。”
沉景修点点头,“去吧,你昨夜大概也没睡好,好好休息。”
一直旁观的沉夫人见状,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季萦已径直转身,挽住梁翊之的手臂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给过她一个眼神。
沉夫人心头涌起一种空落感。
这时,沉景修不咸不淡地问道:“夫人,今天的事,若芙醒来后,你打算如何对她说?”
沉夫人微微一怔。
她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于是道:“自始至终,你要做任何事,我都是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虽然我不懂你现在在做什么,但我信你。”
两人从青梅竹马的情分走到现在,数十载光阴沉淀出的信任,世间种种,在此面前,轻如尘埃。
沉景修的面色温和下来,握住她的手。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要知道,一株花草,若根子已经烂了,即便勉强用再好的架子支着,费再多的心血浇灌,它也开不出应有的样子,反而会拖累整个园子的气象,及时止损,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沉夫人不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暗示,只是若芙真有那么不堪吗?
她沉默片刻,终究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低声道:“我明白了。”
沉若芙再次醒来,已是七八个小时后。
沉景修第一时间通知了警方,摆出一副势要将伤害她的人绳之以法的姿态。
然而,沉若芙却虚弱地声称,自己昨天午饭后便感到昏沉,之后发生的一切全然不记得,更不知是何人施暴。
说罢便低声啜泣起来。
沉夫人见状,心疼不已,在一旁柔声安慰。
警方按程序检测了她的血液,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并未发现致幻剂成分。
对此,沉景修依旧保持着不干涉警方办案的配合态度。
只因他心知肚明:在山庄的最后一顿午餐,沉若芙喝下的那盅毒蘑菇汤是季萦的手笔。而随后,梁翊之为避免沉若芙继续纠缠,临时更改了预定的药泉。
当天下午众人所泡的药泉,恰好与她体内的毒素产生了更强烈的化学反应,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