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从女婿十分满意。
成真时不时回以羞涩一笑就足够。
众人分案而坐,筵席上,崔汜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徐知危谈了几句,无非是同朝为官,互相恭维奉承几句的假话。已经娶了心仪之人的崔淙逐渐肯花功夫在正途上,如今直接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一边分心照顾着怀孕的何媛,一边作为主力军同徐知危一杯接着一杯地对饮着。崔恂则时不时地陪着一杯,不过他始终心不在焉的,托词说着自己酒量不行。
成真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饭菜,心里却忍不住讥讽着崔汜,都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他还能装下去。
让人恶心。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谢无疾。
崔如莞因着尹姬自行毁容一事,心里所有的恨意都迁怒到成真,故意没事找事道:“七妹妹,你当真是好福气啊!先是得太后娘娘赐婚,可惜那谢无疾是个命薄的,大家伙原本还在替七妹妹惋惜着呢,谁能想到啊,七妹妹转头又被当今陛下赐婚,得了徐将军这个好郎婿,当真是羡煞旁人啊!”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滞了笑容。
“如莞,说什么呢……“杨夫人低声呵斥,“此事不许再提了。”“三叔母,此事为何不能提,想来徐将军心胸开阔,定然不会同我计较的,莞儿只是替那谢无疾可惜,"崔如莞完全不打算消停,语气的尾音越来越扬起,“七妹妹,你说,若是那谢无疾知道他还没死一月,你便火急火燎地嫁给了徐将军,不知该作何感想啊。”
宋祎忍不下去,大喇喇地嚷嚷,“我看你这个人就是嫉妒满满阿姊!”“我嫉妒?!"崔如莞恨恨道。
“住嘴!"崔汜将筷子拍到漆案上,如平地惊雷般猛地响起。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崔淙也一阵后怕,徐知危给了点好脸色,这傻丫头就忘了人家原本在外的恶名了。他偷瞄了眼徐知危,见他没啥明显外露的情绪,才压着声将脑袋凑过去,语气带着点不满道:“六从女,好端端的你非要提谢家公子干什么!”“如何不能提!"崔如莞破罐子破摔。
在众人屏息敛气时,成真如玉般温润的声音不缓不慢地响起,“莞阿姊,我与谢无疾只是定了亲,又没行共牢与合卺之礼,更没有入洞房,他因病不幸离世,我为何不能给自己谋得一个新的出路。难道非要我这个妹妹一哭二闹三上吊,或是狠下心来与他殉葬,你才心满意足吗?”崔如莞没吭声,也知道此话她不能接。
难道要说满意,那她的意思,岂不是盼着自家妹妹去死。她还没那么傻。
成真轻呼出一口浊气,在徐家演完又要到崔家演,她现下当真是心累得很,一点面子也不想给了,直白挑衅道:“莞阿姊,你若是当真替谢家公子可惜,阿姊何不替妹妹下黄泉去陪着谢家公”“就是!“宋祎一味附和,等他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向成真。“你说什么呢!"崔如莞怒目看来。
杨夫人也是一脸震惊,急忙道:“成真,姊妹间怎能说此话!”徐知危伸手,轻轻地握住成真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这才出声道:“崔六娘子,这话你说得实在是有失偏颇。此婚事,不是成真谋求来的出路,而是本将军非成真不可。更何况,同成真的婚事,是本将军用一身军功向当今陛下求来的,成真事先也不知情。幸好那谢无疾福薄命薄,许是那谢丞相作恶多端,这才害得唯一的儿子不得善终,否则本将军还没机会娶得这么好的夫人回家呢!”众人听着,才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如此编排一朝丞相还能这么坦然的,整个都城,也就只有徐知危了。顿了顿,徐知危眼神如刀子般刮向崔如莞,明目张胆地警告,“崔六娘子,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夫人阿姊的面子上,如此非议造谣本将军,可是要丢进廷尉府剥皮抽骨的!”
“你敢!"崔如莞气得不行,撑着面子怒气腾腾回顶。徐知危轻蔑地笑了声,“有何不敢。”
崔淙被迫站出来缓和局面,“徐将军,我这六从女说话向来口无遮拦,还望徐将军不要将此话放在心上。”
“成真,你觉得呢?"徐知危看向成真。
成真清楚,徐知危这是在为她撑场子,她也是个顺杆就往上爬到顶的性子,“父亲,莞阿姊年长女儿几月,早就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日后若嫁入夫家,说话还是如此口无遮拦的,得罪人是小事,影响父亲的官声同仕途才是大事啊!我崔家能得如今,都是父亲千辛万苦闯荡出来的,可不能被几句话给毁了。”徐知危轻轻笑了声,瞧见崔汜,忽然就明白她的戏为何如此之好了。成真在徐知危身侧,自然将他发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不满地用手肘推了推他。让他正经一点。
崔汜静默片刻,才闷声道:“成真说得对,如莞,向你妹妹赔罪。”“凭什么!"崔如莞掀起食案站了起来。
恰在此时,一侍从进来通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在太后身边服侍的黄门从官,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宫娥同小黄门打扮的人,他们手上捧着各种各样的精到致珠玉首饰,同各色扎眼罕见的绫罗绸缎,这阵仗像是来赏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