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抓住手腕,他迅速将木锥放入袖筒内,又快速制止住成真另一只袭来的手掌。
“谢无疾能做的事,我也可以做!“徐知危目光闪动,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话语间一再提高音量。
“我可以帮你报仇!”
此话一出,挣扎着想将手抽出来的成真,才渐渐停歇了动作。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徐知危。
徐知危整个人笼罩在光晕中,眉心蜷缩,一字一句,耐心地劝慰道:“你的命是宋太公救回来的,你忘了在宛城时,宋太公临死前对你的嘱托吗!他要你好好地活着,一辈子平安顺遂。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崔汜,你根本没必要将自己的性命也给搭进去。”
“成真,相信我,我可以帮你留在都城,也可以帮你报仇。”“你不是一个人。”
成真唇角翕动,心口难以抑制地一紧。
逆着烛火的光亮,他身形又太过的高大,阴影倾覆而下,她昂起头看去,也有些看不大清他的神情。依稀模糊地看见他直挺的鼻子下面,红红的唇瓣张合,露出白皙的牙齿,长篇大论的话语涌入她的耳道中,振得她的脑袋嗡嗡地响,思绪也有一瞬的迷茫。
成真打量过来的目光太过赤裸。
徐知危喉头微动,眼睫一掀一垂躲避着。
春分见情况不太对,悄咪咪地拉着玉竹同麦冬两人躲到暗处去。不过不放心的三人依然默契地选择偷听。
“我凭什么相信你?"成真终是恢复理智。她趁徐知危松懈的那一瞬间,骤然用力将双手抽了出来,而后重新跽坐回支踵,嗓音夹杂着几分讥讽道:“徐知危,你别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尚伟大,好像救我于水火之中的英雄一般。你能知道我崔家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知道我前些日子同父亲的龈龋,想来这偌大的崔府,定然是有你的眼线。早在宛城知晓假/币案时,我便猜到你在暗中调查我父亲。”“至于你为何调查我父亲……
成真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不急不慢道:“这事也不难猜,我父亲是靠谢丞相的提拔,才有今日的官运亨通。而谢家同你之间还有着一桩血仇呢。世人者都道你高烧失忆,玩世不恭,如今想来不过都是你的伪装而已。”“又何必要说成,是帮我报仇雪恨呢。”
话到最后,成真带着嘲弄的视线,毫不避讳地睨了过来。“你不想报仇吗?”
徐知危坦然地迎上成真的目光,浑然不觉得这有什么的。他对于成真将所有事情都猜想得透透彻彻这一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竞有着前车之鉴。甚至庆幸、喜欢于她的冷静同清醒。
他微微一笑,嘴角隐隐带着两个的小漩儿,语气似有些戏谑意味,继续道:“崔汜毕竞是你名义上的亲生父亲,你为人子女不好对他动手。我来做你的手中刃,污名与鲜血我来替担,不用脏了你的手,不好吗?”少年郎看来的眼睛如乌琉璃般通透,若是再凑近些,便能清晰看见,他眼瞳中倒映着人儿和跳动的烛火。
还蒙着层若有似无的蛊惑。
成真眼中是藏不住的错愕,心口像是被眼前之人给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第一时间竟没有想要反驳他的话语。
等成真反应过来后,她克制住动容,将关键之处点出,“子女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徐知危,你想求娶我,此事没那么容易。我同谢无疾之间是太后赐婚,如今谢无疾突然离世,太后没有因谢无疾的死而迁怒于我同崔家都是幸事。你若是在这时请媒人上门求娶,先不说得罪太后,我父亲也定然不会同意。”
“如今这局面,是死局。”
她轻挑起眉梢,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不如给我一把趁手的锋利兵器,再帮我把院门口守着的两个护卫给弄晕。今夜,我便亲手帮你报仇雪恨,取了崔汜的性命,这样子我们正好可以两清,如何?”“想都不要想!"徐知危咬牙切齿,又无奈地扯唇笑了声。他明明是来劝她的,怎还被她给蛊动。
成真见状,撇了撇嘴,那无奈的小模样,似乎是早就猜到徐知危会拒绝一般。倏忽间,她又突发奇想,轻扬起嘴角露出不可置信的笑容,偏头看来,“徐知危,你不会,真的相中我了吧。”
徐知危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反驳,“你,你瞎说什么呢!”“没有最好。"成真淡定地收回视线。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徐知危有些不得劲地垂下眼睫。过了会,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嘱咐道:“成真,你千万不要冲动,崔汜是朝中重臣,同谢丞相那一大堆的义子完全不一样,你杀了就杀了,谢丞相根本就不会在意。但若是你亲手杀了崔汜,前些日子,府内又有你行刺崔汜的传言,廷尉府没几日便能查到你头上。廷尉府那地方,军中男儿进去者都得脱一层皮,再者我朝重孝,到时候你定会面临极刑J”“总之,你给我一日的时间,我到时候肯定能把你娶回家。”似是觉得“娶你回家”这几个字,太过于暴露又不妥当。他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帮你留在都城,帮你报仇。”
“等我,成真!”
临走前徐知危似不放心,又补充一句。
成真静静地看着徐知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什么也没有答应他啊,他就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