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公主恶声道:“你既然说自己眼瞎,便将眼睛挖去喂狗!”“公主恕罪啊!"翠香惊惶出哭声。
齐王皱着眉道:“乐安,不可如此。母后若是知晓,定会训斥你的。”乐安公主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杨夫人见崔如莞咬着唇,面色煞白,便猜出了七七八八,幸好同齐王一块出来的是徐知危,不是哪家女娘。
可不论如何,都是自家女娘做了糊涂事,杨夫人也不能不管崔如莞。她出来打着圆场,笑道:“两位公主放心,等会回去,我定会好好斥责如莞的。她也是担心齐王殿下被人算计,好在这件事情就是个乌龙,齐王殿下人没事就好。”“杨夫人……”
昌平公主的话被齐王打断,他哑道:“此事到此为上吧……”“六兄!"乐安公主很不满。
昌平公主面色波澜不起,内心却也是枢气。她这个六弟,性子是不加遮掩的厚道和善,所以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被算计。可即使毁了双腿,被母后当众嫌弃责备,他也从不生怨怼,只会将自己藏起来,偷偷地发泄,不愿旁人为他忧心半分。
在一众兄弟姊妹中,是最让她心疼的。
“阿姊,乐安,我累了…“齐王虚弱的笑容中露出憔悴疲态来。两姊妹瞬间心软。
一向要强的乐安甚至湿濡了眼眶。
当事人都已经不追究了,旁人再如何也只能不了了之,一场胆战心惊的闹剧,就这么掐头去尾地结束了。
崔如莞见素舆从眼前而过,死死地攥紧手指至指尖发白。他明明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故意算计,可为何一句话也不提。她真的非常厌恶,为什么他每次都要用着这样怜悯乃至救世主的态度,出现在她眼前,仿佛这样就能感化她一样。可他越是这么不染世俗的圣洁,就越发显得她骨子里对欲望的贪婪无餍。
她就是恶劣乃至癫狂地,想毁了他。
不远处,谢无疾见人都散去,这才凑到成真身旁道:“我们走吧。”意料之中的结局,成真点了点头。
谁曾想成真刚转过身,就见一个舞姬打扮的女娘走到她身前。那舞姬先是向她妥当地欠身行礼,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手中香囊递了过来,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可是女公子你的香囊?”陌生的玉兰香侵入鼻腔。
成真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她的香囊还在,并未丢。“不是的,我的香囊还在腰间。"她答。
可即使成真回答了,那舞姬却如没听到,又似魔怔了般,不死心地盯着成真又问了一遍,“女公子再仔细看看……这个香囊上面还绣了女公子最爱的玉兰花。”
寻来的玉竹正巧听见。
她戒备地上前护着成真,将两人隔开,“这不是我家女公子的香囊,而且,我家女公子最爱的也不是玉兰!”
“怎么会呢!”
那舞姬先是神色一滞,随后竞红了眼眶,泪珠随之滑落,言辞恳切到几近乞求的地步,“女公子,麻烦你再仔细看一眼,这香囊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啊!为了绣这一朵朵玉兰花,我同绣娘学了好久好久…”“我是柳儿啊!"舞姬再一次将手中的香囊递了过来。成真、阿北和谢无疾三人都是一头雾水。
“柳儿?”
成真试探性地唤了声,听见呼唤,柳儿的眼睛迅速一亮。成真实在是茫然无措,向后退开一步,耐心解释道:“娘子,我从未认识过叫柳儿的人,更不认识娘子你,况且这香囊也不是我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不可能的!你是……
柳儿没将话说完,却如魇了般上前。
玉竹一时着急,动手将柳儿狠狠地推开,斥道:“你莫要再胡搅蛮缠了!”柳儿被推得踉跄退后,险些摔倒,好在有人跑过来接住了她,是个打扮得极为富贵俊秀的少年郎君。他接过柳儿后,神情关切道:“柳娘子,你没事吧!”转而敌视地看来,“你没事推别人干什么!”柳儿急忙从那少年郎君的怀中抽身出来,生疏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玉竹是个爆竹脾气,气得腮帮子都变鼓了一圈,直骂道:“你这郎君,莫要在这里胡乱攀咬!明明是她先神神叨叨,说胡话的!”阿北认得那少年郎君,唤了声,“大兄!”阿北的大兄?
但成真一时却也猜不出他的身份,主要那些葫芦娃们都唤三叔母叫姑母。杨家子嗣繁盛,偌大的府邸有着好几房,她也不清楚阿北是那一房的孩子。可惜那少年郎君心系着怀中的美人,并未注意到阿北的呼唤。动静闹得有些大,吸引了前头人的注意。
乐安公主挽着昌平公主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些刚才看热闹的女娘们。乐安公主明显也认得那少年郎君,无所顾忌地取笑挖苦道:“杨游,这小娘子是你的新宠?竞敢将她堂而皇之地带回府来,你还真是皮痒痒了,不怕你阿父拿皮靴子抽你吗!”
徐知危听见这边的动静后,缓步走过来。
可柳儿却在瞥见徐知危靠近时,低下头去,直接行礼离开。杨游以为是乐安的话让柳儿心中不舒服,快步追上去前,还不忘剜了眼乐安表示气愤。杨游?成真这下子知道了。
阿北唤杨游大兄,两人应该都是三叔母大兄的儿子。杨夫人见着成真,心中的巨石终是落下。她走到成真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