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又觉口渴,一连喝了两大碗酸浆。成真根本没心思听着这长篇大论,瞥见陶罐中的酸浆都快要见底,于是她立刻将漆碗中的酸浆一饮而尽,顺势再给自己重新舀了满满一碗的酸浆。她甚至不忘继续问着心中的疑惑,“伯父,您为何唤他二郎呀,他不是谢丞相收养的义子吗?”
瞧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李义无可奈何,只得在心里憋着笑。他还会同她一个孩童抢酸浆喝吗。
幼稚。
李伯父顺口道:“你说这啊,他被卖之前,原本是家中老二,父母都唤他二郎,你伯父这不是顺口叫着嘛。”
原是如此。
所有谜面总算是拨云见日,成真又撮了小口酸浆,心满意足地重新说回正事,“伯父,满满此次前来,是要同您说医庐疫病一事的。外大父说,若三日之内,疫病还没有得到控制,便全全交由官府管控。”“当真?"李义微讶,瞬时将方才之事抛之脑后。成真点了点头。
疫病若是控制不住,于整个南阳郡都将会是一场浩劫。纣帝在位时,天怒人怨,巨鹿郡便出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疫病。当时那偌大的城池,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几乎十室九空,已然成为了一座空城。据此,足以见得疫病之恐怖厉害。
外大父就算再怜惜患病之人的性命,但也要为南阳郡的所有人着想。这些日子,李伯父扛着各方压力,才没让官府介入,就是想给宋太公再拖延些时间。李义也没有想到,宋太公会这么快松口。
他原以为,以宋太公执拗强硬的性子,还得有十天半个月。“好,伯父会通知下去。"李义回道。
思量之际,成真又想起一件要事,问道:“伯父,前几日当众闹事一人可审问出幕后指使之人?茶庵村疫病一事,定然同他们的幕后主使脱不了干系!”一提到这,李义突然想到那尊煞神。
如今这尊煞神,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在他太守府上,也没听说着要走的意思,害得他在自己家住着都不得安生。
他心有余悸地喝了口酸浆稳稳心神。
“伯父?"成真低低唤了声。
李义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嗓,心虚地笑了笑,“那两人都那徐知危的玄甲军给压走了,伯父也审不到他们头上”
话还未说着,不冷不淡的嗓音突然传来。
“真女公子,若是想知道那两人闹事的幕后主使,直接来问我不就成了,何必弯弯绕绕的,那多麻烦啊。”
徐知危就那么直咧咧地踏入书房。
逆着光线,成真看不大清他面上的神情,但光靠想象,她便能猜出,他如今肯定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懒散纨绔模样。这人当真是不大讨喜,开口就能惹人厌烦。再者,他到底外头站了多久。
她同李伯父的谈话他又听到了什么,成真心里也没有底。想到这,她立时站了起来,不满地乜了徐知危一眼,嗓音清凌凌道:“没想到啊,堂堂徐大人也有听墙角的癖好。”此话一出,把李义吓得几乎是跳着起来。
这祖孙两人,一样的暴脾气。
他连忙轻咳一声拉了拉成真的袖筒,压低声劝道:“满满。”反观徐知危,一脸坦然自若的模样,甚至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道:“真女公子,徐某长着耳朵,既没有躲着更没有藏着,就站在那里,是女公子你太过于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徐某,怎能是徐某偷听!”“你!“成真一下子噎住。
这人当真是个强词夺理的好手。
徐知危来此,不是来同成真耍嘴皮子的,他渐敛了神色,专注时眉眼间多了股狠戾劲,重新说回正题,“那两人已经双双招认,指使他们来闹事的…李太守,你也认得。”
突然点到李太守,李义尴尬一笑,“徐将军,这宛城上上下下的老百姓卑职自然都认识,还请徐将军悉数告知。”
徐知危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动间,直白道:“幕后之人,便是谢槐。”
“谢槐?”
李义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徐将军,谢槐这人卑职是知道的,他同宋家无冤无仇,为何要为难宋家!”
“无冤无仇?“徐知危拖着尾音,玩味地复数这这四个词,不屑地笑出了声,讽刺道:“李太守,你难道不知这谢槐为何人效力吗?他可是当今谢丞相最器重的义子呢!”
徐知危又补了一句,“至于他为何要为难宋家,那就得李太守你自己亲自去问问他了。不过徐某好心提醒,切勿打草惊蛇。”话到此处,徐知危冷哼一声,直接离开了。“伯父。"成真扶着李义在一旁坐下。
沉默了好一阵子,李义有些发愣地坐着,忽地想起方才,成真话里话外,问了他许多关于谢槐的事情。他原以为是成真看上了人家,如今终于是豁然开郎他只得问道:“满满,你心里是如何想的。”事到如今,成真也不顾忌,“谢槐,他的确有很大的嫌疑。”李义一怔,苦笑着自己当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心啊,他长叹一声道:“你若是需要伯父做什么,就直接同伯父说。若当真与谢槐有关,伯父也绝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