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叶安世反应过来,柳婉歌便又直起身,袖子一甩,粗着嗓子接道:
“列位看官,这叶少宗主啊,此刻心中装的可不是什么小娘子,而是那覆海仙州的大事!只是”
话语一顿。
柳婉歌默默凑近叶安世,卸去所有的伪装,眼中多了狡黠的笑意:“只是再大的事,也得吃饭不是?你方才连我精心准备的仙粮都没吃完,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叶安世静静看着看她。
下一瞬。
柳婉歌脸上立刻换了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揪着他袖子一角,学着市井妇人的腔调:
“哎哟,我这么辛辛苦苦的安慰你,你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这不被糟蹋了吗?叶少宗主,您得给个说法啊!”
叶安世被柳婉歌这一连串的变脸逗得嘴角微微扯动,烦躁的心绪散了几分。
柳婉歌见他神色松动,眼珠一转,又换了副慈祥老妇的口吻,拍拍叶安世的手背。
“孩子啊,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啥风浪没见过?天大的事”
叶安世终于没忍住露出一些笑意,而后,没好气的一手拍在柳婉歌脑门上,将她打住。
“行了,真不知道你这是安慰人呢,还是你犯了戏瘾,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夸张?”
柳婉歌丝毫没有在意脑门被拍,转而背过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像是童心未泯的少女一般。
走出一段距离后,方才回头冲叶安世眨眨眼,道:“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专治各种不高兴!安安,疗效如何啊?”
叶安世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不扫她兴:“也还行。”
柳婉歌立时放声而笑,往婉安庭所在的山谷而去,叶安世则是跟在后方,双眼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囚仙塔,第二层。
依旧是一片冰天雪地,漫天的飞雪正飘零而下。
叶安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间,足尖轻点,便落在一处突起的冰岩之上。
入目所及,尽是苍茫素白。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在叶安世身前三尺处悄然消融。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
叶安世的目光越过风雪,很快寻到目标,落在了远处一道身影之上。
陆泽正蹲在一片雪地之中,浑然不顾衣衫被积雪浸染,全神贯注地用指尖在雪地上勾画着什么。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描绘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叶安世微微眯起眼,这才看清陆泽画的是什么,只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画完后。
陆泽又在圆里点了几下,似乎是眼睛和嘴巴?总之,一个简陋至极的雪人图案就那么显露出来了。
而后,他就开始对着自己的杰作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清晰钻入叶安世耳中。
光笑还不够,他还不停拍着手,像个得了糖果的稚童。
叶安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无波澜。相较于陆泽,他倒更关注陆泽身上的仙元。
此刻,陆泽体内的仙元虽然沉寂内敛,却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看似沉睡,实则随时可能爆发出让人匪夷所思的力量。
即便陆泽痴傻,恐怕对付起当初只能施展出大罗金仙程度实力的无念也浑然不惧吧?
叶安世想试一试。
试一试已经变得痴傻的陆泽,究竟还能发挥出多少实力来。
下一刻。
叶安世直接开始与囚仙塔相互勾连,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一座塔。
塔中万物,皆可为他用!
雪地之上,风骤然停了。
漫天的飞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凝滞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下一瞬。
那些雪花骤然倒卷,向着叶安世的方向汇聚而来,在其周身盘旋飞舞。
眨眼之间,便凝成了数十柄晶莹剔透的冰剑。
叶安世并指如剑,朝着陆泽的方向轻轻一点。
“去!”
数十柄冰剑呼啸而出,撕裂漫天的风雪,朝着那道蹲在雪地上的白色身影疾射而去!
剑势凌厉。
但这点手段,根本无法伤到一位仙君,这一点叶安世心中十分清楚。
不过呢,借此手段也足以试探出痴傻后,陆泽的反应了。
正对着雪人傻笑的陆泽一顿,动作凝固在那里,手指还停在雪人图案的上方。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依旧痴痴傻傻的,没有半分清明,但在那些冰剑临身的一瞬间,他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快到以叶安世的眼力都险些捕捉不清!
只能见对方的身影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飘去,同时右手随意地一挥。
这一挥毫无章法。
却令数十柄来势汹汹的冰剑,齐齐顿在了半空中,然后,砰然碎裂!
那不是被击碎,也不是被震碎,而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