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玄珑看向陆景,冰蓝色的眼瞳收缩。
此时的陆景跟现实中截然不同。
陆景胸口有一个灰白色布满雾气的大洞,洞口一只只僵硬苍白的手臂争先恐后的从里面伸了出来,黑色指甲的手指肆无忌惮向空中屈伸,象是风中盛放的白色血肉彼岸花般摇动。
花心中,一根巨蟒般粗壮的人体脊椎从中伸出,蜿蜒缠绕在陆景身上,脊椎上长出一条条苍白的手臂,就象是人体蜈蚣。
脊椎的最顶端长着一颗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美艳少女头颅,青丝如瀑,美艳少女有着巴掌大的瓜子脸,蛇瞳桃花眼,眼角一滴泪痣,琼鼻精致挺翘。
这颗美艳头颅就这么贴在陆景肩膀上,两人缠绕的很紧密,象是将一切都交给对方的亲密情侣,又象是互相紧紧抓住对方,要一起坠入地狱的仇人。
在玄珑的目光中,骸音转头,冰冷的蛇瞳与其对视,她怨毒的笑了,骸音伸出舌头,挑衅般地舔了陆景耳垂一下。
玄珑冰蓝色的眸子中寒意越发凛冽。
“别闹。”陆景侧身想要躲过舔舐,却没成功,他感觉自己的耳垂就象是接触了零下200度的液氮,整个耳垂都麻木了,冰冷酥麻的感觉由耳垂迅速蔓延到整个身子。
“骸音,就是那家伙口中的神明大人。”陆景冲虞钧努努嘴。
玄珑看向虞钧。
虞钧衣服破烂,露出虬结的上半身肌肉,花白的头发散乱,眼神睥睨,散发出一股鹰视狼顾的枭雄气息。
他身上蒸腾着漆黑的雾气,雾气中,一条条淤泥般的触手从他身上伸出,触手末端硬化成漆黑的镰刀,刀刃闪铄着银亮的寒芒,在空中无规律的挥舞着,发出嗖嗖的声音。
玄珑显然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她另一只脚猛地朝虞钧脑袋踢去。
虞钧躲都没躲。
玄珑凌厉地踢击在虞钧脑袋上穿了过去!
二者就好象不在同一个次元。
灵魂不能触及物质么?
陆景也尝试性的去抓虞钧手腕,却抓了个空,手直接从虞钧的手腕穿了过去。
这可怎么办?
陆景和玄珑不约而同看向倒在地上的身体。
他们两个的身体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软的象是一坨橡皮泥,从胸膛的起伏来看,依旧有呼吸。
好消息是没变成尸体,坏消息是变成了植物人。
陆景尝试挣扎了几下,怎么也挣脱不开。
虞钧的手如同是精钢打制而成的铁铐。
玄珑也是。
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虞钧背后的黑影镰刀飞到两具身体旁边,对准咽喉,银亮的刃口闪过一丝寒芒。
陆景转头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骸音:“骸音,帮我。”
骸音冰冷的蛇瞳看向陆景,神色玩味:“我为什么要帮你?”
陆景深吸一口气。
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虞渊与骸音的关系可以说是都巴不得对方死,但偏偏还死不了。
虞渊觉得,如果不是骸音选中了他,他的人生不会过得这么苦,他大可以安心的当一只将头埋进砂砾中的鸵鸟,哪怕是和父母一起死在骸音的反噬中,也是幸福的。
可偏偏因为骸音,他的童年时期,再也没出过那栋宅院,也没有一个真心朋友,他的父母更是亲手被骸音杀死。
唯二对他好的亲人也因为目睹了所有亲族被杀的惨状,精神方面产生了极大的刺激,再也没有跟他相见。
他想要自杀,去黄泉见自己的父母,但也因为同生共死的契约,骸音不让他死。
他该怨恨骸音,可是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虞家造孽,骸音也不会出现。
骸音杀了他的父母,但又帮他的父母报了仇。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骸音,也不知道自己对骸音是愧疚还是憎恨。
所以,虞渊这一百年来都是对骸音避而不见,也从未研究、利用过骸音。
就好象他不见到骸音,那些事就不会从他的陈旧的记忆中被翻出来。
骸音也是如此。
经过那么多少女的献祭,它早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诡异,而是少女们怨念的集合体。
在最好的年龄被杀掉的怨恨、被家人背叛卖掉的怨恨、想要活着的执念,这些念头极为浓烈,全都转化为对虞家的憎恨。
骸音选中虞渊,并不是因为喜欢虞渊,而是虞渊的天赋太高,是最有希望带着她们毁灭虞家的人。
如果可以,骸音并不介意将虞渊也一起送入地狱。
可是,因为虞渊与其签订了同生共死的契约,骸音只能无比疯狂的保护虞渊,保护虞渊就是保护她自己,即使已经成了这样扭曲诡异的存在,她们也无比渴望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她们唯一的执念。
陆景在脑中快速将这一切过了一遍,他看向骸音:“我知道,又有一个虞家人站在你面前,我死了之后,你回到黄泉也会有人把你重新契约回来。
但是,你看仔细了,那个家伙是虞钧,是曾经用血祭操控你,指使你害人的人。你还想回到一百年前的生活中去么?”
骸音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