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量将她拉向上方，陆止安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拉到与自己平行的高度，
然后另一只手也挣脱了束缚，抱住了她。
现在两人悬挂在半空，被仅剩的几根丝线拉扯着，摇摇欲坠，
“你傻”
陆止安嘶哑地说，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蒋珍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合在一起：
“你才傻。”
她没有浪费时间，举起空针管，对准自己的颈侧，再次刺入大动脉，
但这次不是抽血，蒋珍直接用力挤压针管周围的皮肤，让血液直接喷溅出来，喷向陆止安的胸口，
鲜红的血液溅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溅在那些黑色纹路上，溅在他胸口那道旧伤疤上。
蒋珍记得陆止安曾经喝过她的血，
也可能是s任务者的直觉，蒋珍就是觉得有用。
蒋珍的血液像是滚烫的烙铁，落在哪里，哪里的黑色纹路就开始消退，
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扭曲、挣扎，
但被血液触及的地方，逐渐恢复成正常的人类肤色。
陆止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痛苦的惨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剧痛。
他的眼睛开始变化，纯粹的黑色从边缘开始褪去，露出眼白，
瞳孔逐渐恢复成正常的深棕色，
那些黑色丝线彻底断裂，两人开始下坠。
蒋珍紧紧抱住陆止安，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怕，我在这里。”
“砰！”
两人摔在平台上，冲击力让蒋珍眼前一黑，口腔里顿时溢出血腥味，但她咽了下去，死死护住陆止安，用自己的身体做了缓冲，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怀中的男人。
陆止安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深棕色的瞳孔，清澈的、人类的眼睛，
此刻正茫然地眨着，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他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全部消失，指甲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和形状，那些尖锐的犬齿也缩了回去，
但他胸口，那个旧伤疤的位置，此刻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蒋珍伸手轻轻触碰那道伤疤，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蒋珍有些不可思议，把手掌放在了陆止安左胸的位置，
咚咚，咚咚——
她听到了，
这是，
这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蒋珍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止安，感受着手掌下皮肤传来的震动。
陆止安，
陆止安真正意义上的，
活了！
陆止安的眼睛终于聚焦，看向蒋珍，他的眼神从茫然，到困惑，到震惊，到无法言喻的复杂。
“蒋，珍？”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那是人类的声音，是他原来的声音。
“嗯，”蒋珍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喜悦的眼泪：“是我。”
陆止安想说什么，但突然看到了蒋珍颈侧的伤口，两个针孔，还在渗血，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的血”
“没事，”
蒋珍擦去眼泪，也擦去颈侧的血：
“一点血而已，死不了。”
“为什么要——”
陆止安的声音哽住了，他看到了那个空针管，看到了蒋珍苍白的脸色，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和疲惫，
在他完全丧尸化，失去理智的时候，
是这个女人，用她自己的血，用她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不值得”
他低声说，眼中涌起深沉的痛苦：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蒋珍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
“陆止安，你给我听好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你，都会救你。”
“因为你是陆止安，因为你是我的同伴。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在心底埋藏已久的话：
“因为我爱你。”
陆止安的眼睛睁大了，
那双刚刚恢复人类色彩的眼睛里，倒映着蒋珍的脸，倒映着她颈侧的血迹，倒映着她眼中的泪水和坚定。
然后，他也流泪了，
从被背叛的那天起，从失去晶核的那天起，从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流过泪，
他以为自己的泪腺已经干涸，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冰冷，
但现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滚烫的，咸涩的，人类的情感。
他伸出手，颤抖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蒋珍颈侧的伤口，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血的触感，生命的触感。
“疼吗？”
他问，声音哽咽。
“不疼。”蒋珍微笑：“比起失去你，这点疼什么都不算。”
陆止安再也控制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