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困在这里,在地下。
“资源有限,时间或许也不多了。”
“旧世界的争吵、贪婪、短视,最终将我们所有人拖入了地狱。但,难道人类文明的火种,就要这样熄灭了吗?”
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不能如此。”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延续’。”
“‘方舟计划’,在今天,我,罗友田,与七十三位志同道合的同事,正式启动。”
方舟计划!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我们的目的,不是建造一艘逃离地球的飞船,那只是懦夫的幻想,而且无处可去。”
“我们的目的,是‘进化’。”
研究员罗友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燃烧自身般的热度。
“核战后的星球,将变成一个巨大的、严酷的筛选器。但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无法适应。”
“我们必须创造‘新人类’,能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繁衍,甚至繁荣的新人类!”
“我们将整合所有已知生物的优良基因,打破物种壁垒,创造出能够抵抗辐射、消化毒素、适应极端温差、甚至从恶劣环境中直接汲取能量的‘完美载体’!”
“这才是真正的‘方舟’!不是带走旧的,而是创造新的!让人类文明,以另一种形态,在这片废土上获得新生!”
他的话语,描绘着一幅宏伟,但又令人不寒而栗的蓝图。
为了文明的延续,就可以肆意改造生命的形态吗?
日志还在继续,但罗友田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
“我们知道,这条路充满荆棘,违背了旧世界的伦理纲常。”
“我们会被视为疯子,恶魔,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们必须在彻底的混乱降临,在那些只想着掠夺和毁灭的军阀找到这里之前,完成初步的载体模型…”
“第一批志愿者,不,应该说是‘先驱者’,他们的奉献将被铭记。尽管过程充满了痛苦和不确定性。”
他的声音在这里带着颤抖和愧疚,似乎看向了那些如今已变成恐怖残骸的培养舱。
“愿后世能理解我们的选择,为了文明的延续!”
音频到此,在一阵沙沙的噪音中,戛然而止。
控制台屏幕也随即彻底暗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大厅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段来自末日初临时的独白震撼了。
它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疯狂而沉重的“理想”。
杨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脸上的厌恶和愤怒,被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巴隆和其他护卫们面面相觑,眼神中的骇然未退,却又多了一点迷茫。
如果初衷真的是为了拯救文明,那么这些牺牲,这些扭曲的生命又该如何评判?
艾斯米缓缓直起身,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她看着那暗下去的控制台。
“所以,他们不是单纯的毁灭者,至少一开始不是。他们是一群被末日逼入绝境的理想主义的疯子。”
陆北辰轻轻拍着冯雅琪的后背。
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坟场,声音低沉而复杂。
“为了一个可能伟大的目标,却走上了最亵渎生命的道路。”
“用牺牲一部分人的方式去拯救所谓的‘整体’,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残忍。”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冯雅琪,她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地望着播放日志的方向。
“容器,先驱者,永生!”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词语,声音破碎,
“原来我们诞生的意义,从一开始就被决定了只是为了文明的延续?”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冰冷。
她不是一个意外,不是一个错误,而是一个被精心设计、为了某个宏大目标而存在的工具。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实验品”更加让她感到窒息和绝望。
“雅琪,”
陆北辰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暖,与这片冰冷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
“意义不是别人赋予的,是自己活出来的。”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未来的又是谁。”
艾斯米走了过来,她的目光扫过冯雅琪,最后落在陆北辰身上,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理性。
“日志提供了关键信息,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方舟计划’显然后来失控了,否则不会有‘枷锁之眼’这样的激进派分裂出来,更不会有外面那片废土。”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记录,弄清楚他们内部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个‘起源熔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