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传来一阵麻,却像没知觉似的,又补了一脚。直到把他踹得蜷缩在地,才发现自己指关节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滴在他的军装上。后来军医给我上药,说将军您这是用了狠劲,我却没告诉他,当时满脑子都是你被吊着的样子,那点疼,哪比得上看你受委屈的万分之一。
雪儿往我身边靠了靠,木剑拄在地上:我就知道爸不觉得疼!其实我后来偷偷看了奎木叔叔的脸,肿得像个馒头,忍不住笑了,又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昨天我给了他一坛消肿的药膏,他嘴硬说,转身就藏进了帐里。
第二个,爸爸,你揍奎木叔叔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骂他胆大包天,敢动你的宝贝女儿?
何止骂,恨不得把他舌头拔了,我想起奎木被我摁在地上时,还嘴硬说她教唆军犬掀我汤锅,我抓起旁边的木柴就想砸下去,被小赵死死抱住。吼道她是我女儿!你也敢动?时,声音都劈了。这军营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逆鳞,他偏要往刀口上撞,现在想起他当时的样子,还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指尖在木剑的剑柄上画着圈:我就知道爸护着我!其实奎木叔叔后来跟我说,当时是被气糊涂了,看汤锅翻了就忘了我是元帅,更忘了我是您的女儿。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得像被火烧,逗死我了。
第三个,爸爸,小赵在旁边拉架的时候,你是不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呀?
没听见,眼里只有你和奎木,我想起小赵拽着我的胳膊喊将军!冷静点,声音就在耳边,我却像听不见似的,只想把奎木往死里揍。直到他哭着说将军您再打就出人命了,元帅还看着呢,我才猛地回头,看见你眼里的慌,拳头才停住,那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就像被猪油蒙了心,只想着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雪儿的眼眶有点红:我就知道爸听不见!其实我当时特别想喊爸别打了,可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声。后来看您停手,我才松了口气,怕您真把他打死了,要偿命。
第四个,爸爸,奎木叔叔求饶的时候,你是不是越听越气,觉得他罪有应得?
是,觉得他那点求饶太轻,我想起奎木趴在地上说将军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却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说错哪了?错在动我女儿!。他越是求饶,我越想起你被吊在房梁上的样子,越觉得这顿打他挨得活该。后来他跟我说将军您当时的眼神,比刀子还吓人,我却说吓不住你,你还敢犯浑有些错,不是求饶就能过去的。
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就知道爸气没消!其实我后来跟奎木叔叔说,想让我爸原谅你,得拿出诚意。他问我什么诚意,我说以后烈焰的鸡腿你包了,他脸都绿了,哈哈哈。
第五个,爸爸,你看到我被堵着嘴、捆着手脚吊在房梁上,是不是心疼得快掉眼泪了?
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憋着没掉下来,我想起你嘴里的布把脸颊都硌红了,手腕被绳子勒出深深的红痕,眼睛里却没泪,直勾勾地瞪着奎木。那模样又倔强又让人心疼,我伸手把你抱下来时,手都在抖,怕碰疼你,后来给你解绳子,看到你手腕上的印子,我转过头偷偷抹了把脸,怕你看见。
雪儿听完,忽然扑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胸口:爸,我就知道您心疼我!其实我当时一点都不疼,就是怕您看到了难过。现在手腕上的印子早就没了,您别再惦记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演武场的沙地上,像你手里的木剑和我腰间的佩刀,透着刚硬,也藏着化不开的暖。我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汗味,忽然觉得,这世间最锋利的不是兵器,是护崽的决心。
夜晚的军帐里点着鲸油灯,雪儿窝在我身边的行军床上,手里把玩着枚磨得光滑的狼毫——那是奎木赔罪时送的,说给元帅练字用。她忽然抬头,眼底的光比灯影还柔:晚上第一个问题,爸爸,你冲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的烈焰呀?
注意到了,它比你还怕,我想起冲进柴房时,烈焰缩在你脚边,尾巴夹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却还是用身体挡着你的腿。后来我抱你下来,它就跟在我脚边,爪子扒着我的军裤,像在说别丢下我。这狗平时天不怕地不怕,那天却吓得发抖,多半是怕我迁怒它,我摸了摸它的头,说,它才敢摇尾巴。
雪儿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狼毫上:我就知道爸注意到了!其实烈焰当时是想护着我,它对着奎木叔叔龇牙,才被一起捆了的。后来绳子断的时候,它明明可以自己跳开,却还是往我身下钻爸,它是不是特别好?
第二个,爸爸,你当时是不是恨不得把奎木叔叔揍得爬不起来,让他再也不敢欺负我?
是,恨不得打断他的腿,我想起当时骑在奎木身上,拳头一下下砸下去,心里想让你动我女儿,让你记不住疼。小赵把我拉开时,我还踹了他好几脚,直到他爬不起来,心里那股火才稍稍压下去。后来他养伤时,我故意让他去守粮草,说好好反省,其实是怕自己再看见他,忍不住又动手,有些人,不把他打疼了,他记不住教训。
她往我身边挪了挪,小手抓住我的胳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