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被人惦记着,是这么踏实的滋味,现在想起来,那汤里的暖意,比任何补品都管用。
雪儿的眼睛亮了,往我身边凑了凑:我就知道爸爱吃!其实我那天凌晨就起来吊汤,怕牛肉不烂,用小火炖了三个时辰。看您吃得香,我比打了胜仗还开心。
第二个,爸爸,那天晚上我让你别陪我上厕所,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呀?
觉得你长大了,又怕你太逞强,我想起你叉着腰说爸我都七岁了,上厕所不用陪,小模样像只竖起翎羽的小孔雀。我嘴上说好,却悄悄跟在你身后,躲在树影里看你踮脚够茅房的门栓。后来你跟烈焰跑向奎木帐时,我还在心里嘀咕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又想让你飞,又怕你摔,当爸的都这样。
她的脸颊微红,低头用铲子划着锅底:我就知道爸跟着我!其实我故意走得慢,听着您的脚步声才敢拐进西厢房。当时就想有爸在,闯祸了也不怕
第三个,爸爸,烈焰为什么那么记仇呀?是不是老鼠的事让它觉得受委屈了呀?
是,也因为它把你当自己人,我想起烈焰当年吞了老鼠,吐得昏天黑地,奎木还笑它没用的狗。从那以后,它见了奎木就龇牙,却对你摇尾巴——军犬记仇,更记恩。你给它鸡腿,护它不被责罚,它就把你的仇当成自己的仇,它哪是记老鼠的仇,是记有人欺负你,它没护住。
雪儿的指尖在锅沿上画着圈:我就知道是这样!上次奎木叔叔说烈焰是条傻狗,它立马叼走他的头盔扔进泥坑。其实它可聪明了,知道谁真心对它好。
第四个,爸爸,奎木叔叔申请换烈焰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负责人会驳回他呀?
早猜到了,我想起负责人跟我说奎木那狗跟元帅亲,换了可惜。那天烈焰在演武场绕着奎木转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还舔他的手,谁看了都觉得多亲昵。奎木站在那,脸青一阵白一阵,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哪有军犬跟元帅这么投缘的?负责人精明着呢,知道这是好事。
她往我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我的胳膊:我就知道爸算准了!其实我提前跟烈焰排练过,教它见了负责人就装乖。它果然没让我失望,把奎木叔叔气得直瞪眼。
第五个,爸爸,我笑奎木叔叔被老鼠吓到时,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幸灾乐祸呀?
有点,但更多是觉得解气,我想起你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说爸你看他头发都竖起来了。奎木在屋里跳脚骂死丫头,你在外面笑得更大声,那模样,活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我拍着你的背说别笑岔气,心里却想就该让他尝尝被吓的滋味小孩子的幸灾乐祸,藏着孩子气的真,爸懂。
雪儿听完,忽然扑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胸口:爸,我就知道您懂我!其实我笑完就后悔了,怕奎木叔叔真生气。后来看他第二天还跟我抢鸡腿,才敢确定他没往心里去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灶台边,像当年军厨里你翻动的鸡腿和我眼里的柔光。我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油烟香,忽然觉得,这烟火气里藏着的,全是过日子的甜。
夜晚的军帐里点着鲸油灯,雪儿窝在我身边的行军床上,手里把玩着烈焰的玉佩,玉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忽然抬头,眼底的光比灯影还柔:晚上第一个问题,爸爸,烈焰啃中药的时候,你觉得它是喜欢中药的味道还是单纯想整奎木叔叔呀?
单纯想整他,我想起那中药熬得黑乎乎的,苦得能涩掉舌头,烈焰啃完药袋,蹲在墙角吐了半天唾沫,舌头伸得老长。后来它见了奎木的药罐就绕道走,哪是喜欢那味道,分明是为了讨你欢心,它呀,是看你想整奎木,才硬着头皮啃的,跟你小时候为了让我开心,硬吃不爱吃的青菜一样。
雪儿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玉佩上:我就知道是这样!其实我后来给它买了薄荷糖,让它漱漱口。它含着糖跟我摇尾巴,估计在想下次再也不啃中药了
第二个,爸爸,奎木叔叔吃槟榔被烈焰抢了,你是不是觉得槟榔的味道对狗狗不好呀?
是,比战场上的硝烟还呛,我想起烈焰抢了槟榔,嚼了两下就吐了,还打了个喷嚏,鼻子皱成个小肉球。我赶紧给它灌清水,怕那刺激性的东西伤了它的嗓子。后来奎木再吃槟榔,我都盯着他离烈焰远点,狗鼻子比人灵,那味道对它来说,跟毒药差不多。
她往我身边挪了挪,小手抓住我的胳膊:我就知道爸会担心!其实我当时就把槟榔抢过来扔了,还跟烈焰说以后不许抢这玩意儿。它好像听懂了,后来见了槟榔就躲。
第三个,爸爸,我胃口不好的时候,除了看奎木叔叔的热闹,是不是还有点想让你陪我吃饭呀?
是,爸知道,我想起那段时间总在前线督战,回来时你碗里的饭还没动。后来听小赵说元帅一听奎木骂人就多吃两口,我心里像被针扎了。第二天推了所有事,坐在你对面看着你吃饭,你扒拉着碗说爸您看,我能吃一大碗是爸不好,忙得忘了你还是个需要人陪的孩子。
雪儿摇摇头,往我怀里钻了钻:不怪爸!您是将军,要管那么多兵。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