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爸爸的船最稳”,那一刻觉得,什么战功都比不上你这句夸奖——原来孩子的原谅,是给父母最好的勋章,那些藏在“开心”里的雀跃,比任何胜利都让人踏实。
“是,”我捏了捏她的手心,“比打赢海战还开心。”
雪儿的耳朵红了,像当年喝了酸梅汤的样子:“第二个,你抱着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乖?”
是,乖得让人心疼。你明明委屈了三天,却还拍着我的背说“爸爸别难过”;我给你叠船时,你蹲在旁边递纸,说“爸爸叠得真好看”;连吃麦芽糖时,都要掰一半塞进我嘴里。我抱着你,突然想起你妈妈说“咱们雪儿会是个体贴的孩子”,果然没说错——原来孩子的懂事,往往藏在原谅里,那些被压抑的委屈,都变成了“怕你自责”的温柔。
“是,”我声音低了些,“觉得我家雪儿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
她往我身边挪了挪,相册蹭过我的手背:“第三个,那三天你看着我闷闷不乐,有没有偷偷怪自己呀?”
怪,天天在心里骂自己。看你对着荷塘发呆,我骂自己“为什么不多记着点事”;看你把纸船拆了又叠,我骂自己“为什么非要开那个会”;看你夜里抱着你妈妈的旧枕头,我骂自己“连个承诺都守不住”。后来把这些话写在日记里,想让你长大了知道,爸爸不是故意的——原来父母的自责,从来都比孩子的委屈深,那些藏在“怪自己”里的疼,是恨自己没能给你最好的。
“怪,”我望着窗外的荷塘,当年的小船早就没了踪影,“怪自己太粗心,没把你的事放在心上。”
雪儿指着相册里的纸船:“第四个,你开会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起要陪我玩的事呀?”
有,像被针扎了一下。会议开到一半,警卫员进来添茶,我突然想起早上你拽着我衣角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想说“散会”,可看着满桌的作战图,又把话咽了回去。后来总在想,要是当时多想想你,是不是就能早点回来——原来父母的疏忽,往往是“等会儿再说”的拖延,那些被忽略的瞬间,事后想起来全是遗憾。
“有,”我笑了笑,带着点苦涩,“可爸爸太傻,没抓住那一瞬间。”
她合上书,轻声问:“第五个,我跟你说‘偶尔放一次鸽子没关系’,你是不是很感动?”
是,感动得想掉眼泪。你才五岁,却比谁都懂道理,我这个当爸爸的,反倒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说这话时,小手还攥着没吃完的麦芽糖,黏糊糊的,可我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干净的手。后来把这句话写在军务手册的第一页,想让自己永远记住,孩子比你想象的更爱你——原来孩子的宽容,从来都比父母的道歉重,那些藏在“没关系”里的爱,是让父母挺直腰杆的底气。
“是,”我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觉得有你这么个女儿,是爸爸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雪儿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个小本子,里面画满了纸船,每只船上都写着“爸爸”。“爸,你看。”她指着最后一页,是只歪歪扭扭的大船,载着只小船,“那天你给我叠船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要跟爸爸一起放好多好多船。”
纸页边缘有些磨损,像被翻了很多次。我望着她眼里的光,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丫头,连当年的心愿都记得这么清楚。
“好,”我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每年都陪你放,放满一荷塘。”
夜色漫进卧室时,雪儿正把玩着个旧铜铃,铃身上刻着“雪”字,是当年我失约那天,她挂在纸船上的。“爸,”她摇了摇铃,“叮铃”声脆得像冰,“最后五个问题,关于忘记和故意的。”
我替她掖了掖被角,被角绣着只小鸭子,是她五岁时说“要像小鸭子一样在水里游”时绣的。
“第一个,爸爸,你当时为什么会忘记我们的约定呀?”
因为太粗心,也因为总觉得“还有时间”。那天早上你说“爸爸下午陪我放船”,我随口应着“好”,没往心里去;开会时满脑子都是战术部署,把“下午”两个字忘得一干二净;散会时看到夕阳,才想起“坏了”,可已经晚了。后来才知道,孩子的约定是金,大人的“下次”是草——原来父母的忘记,从来都不是真的记性差,是把“孩子的事”排在了“正经事”后面,却忘了最正经的事,是陪着你长大。
“因为爸爸太浑,没把你的话当回事,”我声音有些哑,“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二个,你发现我生气的原因时,第一反应是什么呀?”
想立刻把你搂进怀里,说“爸爸错了”。冲到你房间看到那只纸船时,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军务、会议全忘了,满脑子都是你等我时的样子。我蹲在你床边,看着你皱着眉睡觉,想把你叫醒又舍不得,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原来父母的愧疚,在真相面前会变成潮水,瞬间淹没所有借口。
“想把你抱起来,再也不放下,”我捏了捏她的脸颊,“想让你知道,爸爸再也不骗你了。”
“第三个,你有没有跟你的士兵叔叔们说过我生你气的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