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午后的阳光晒得营房暖洋洋的,雪儿正翻着本旧相册,某一页贴着张我烤糊的苏打饼干照片,旁边写着“晓眉说:有焦味才香”。她忽然坐起来,手里捏着张纸条,是当年我给伙房的清单,上面写着“今日需:山药、柠檬、小米,禁:葱姜蒜”。“爸,再问你几个关于揉腰与散步的事。”
“嗯。”我给她倒了杯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像当年晓眉眼里的光。
“第一个,妈妈孕期容易腰酸背痛,你是不是每天都给她揉腰捶背,直到她舒服为止?”
是,手法练得比推拿师还好。她坐久了就扶着腰哼,我赶紧跑过去,掌心搓热了才敢碰她,从后腰往上揉,力道要轻,速度要慢,直到她叹口气说“舒服了”才停。有次揉到半夜,我的胳膊都麻了,她摸着我的手说“歇会儿吧”,我却说“你舒服了我就不累”。后来我把揉腰的手法画成图,贴在床头,怕自己忘了——原来爱一个人,是把她的“舒服”,当成自己的功课,再累都练得会。
“是,”我点头,“她的每声哼唧,都像鞭子抽着我,想把所有的疼都替她受了。”
雪儿的耳朵红了:“第二个,你会不会严格控制妈妈的饮食,不让她吃辛辣、生冷的食物,哪怕她撒娇也不行?”
会,比军规还严。她偷偷买了串糖葫芦,刚咬一口就被我抢下来,她噘着嘴说“就吃一颗”,我把糖葫芦扔进垃圾桶,转身去给她煮红枣水。有次她哭着说想吃冰,我抱着她哄了半宿,说“等孩子生下来,我给你买两串,让你吃个够”。她知道我不是狠心,是怕她闹肚子,后来见了生冷的,自己先躲开——原来在乎一个人,是能狠下心拒绝她,因为知道什么对她最好。
“是,”我声音低了些,“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比谁都心疼,可比起她的安全,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往我身边凑了凑,膝盖轻轻碰了碰我的军靴:“第三个,妈妈想吃某样东西但不方便出门买,你是不是不管多晚、多远都会去给她买回来?”
是,连夜跑过三个营区。她半夜说想吃城南的糖糕,我揣着枪就往外跑,路上遇到巡逻的哨兵,还以为我要去打仗。敲开糖糕铺的门,老板见我穿着军装,吓了一跳,我说“给孕妇买的,麻烦您了”。回来时糖糕还热乎,她咬了一口说“青木弘一,你是傻子吗”,眼泪却掉在糖糕上——原来爱一个人,是把她的“想吃”,当成冲锋号,再黑的夜都敢闯。
“是,”我望着远处的营门,“只要她能笑一笑,跑多远都值,枪林弹雨都闯过了,还怕黑吗?”
雪儿的指尖划过那张清单上的“禁葱姜蒜”:“第四个,你有没有每天陪妈妈散步,走得很慢,还会随时给她递水、擦汗?”
有,比蜗牛爬还慢。每天傍晚,我都牵着她的手在营区晃,她走三步就得歇,我就给她递水;她额头冒汗,我就掏出手帕给她擦;她指着天上的云说“像”,我就站着陪她看半天。有次她累得走不动,我就蹲下来背她,她说“你不嫌沉啊”,我说“你和孩子加起来,才是我的全世界,怎么会沉”——原来陪伴,是把脚步放慢,把时间拉长,陪她看她想看的云,听她想说的话。
“是,”我声音有些沙哑,“那些慢慢走的路,比打胜仗的路还长,还甜。”
她吸了吸鼻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第五个,妈妈孕期睡眠不好,你是不是会给她讲故事、哼小曲,哄她入睡?”
是,把打仗的事编成童话。她说睡不着,我就躺在她身边,讲我小时候在孤儿院的事,讲得像童话;她说想听歌,我就哼渔歌,跑调跑到天边,她却听得笑出声。有次我讲着讲着自己先睡着了,醒来发现她正摸着我的脸笑,说“傻样,自己先睡了”。原来哄一个人,不在乎讲得好不好,唱得对不对,在乎的是“我陪着你”——这份心,比什么都管用。
“是,”我把她搂得更紧,“只要能让她睡着,哪怕让我学猫叫,都愿意。”
雪儿忽然从背后拿出个小拨浪鼓,鼓面上画着两个小人散步,一个大的牵着一个小的,旁边飘着朵云。“爸,你看。”她把拨浪鼓放在我手心,“这是我照着你说的样子画的。妈妈听你跑调的渔歌时,是不是觉得,就算睡不着,听着你的声音也安心?”
拨浪鼓的木头柄磨得光滑,像当年我背晓眉时,她抓着的衣角。我望着她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柄磨出来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这丫头,连当年的安心,都懂其中的暖意。
“是,”我摩挲着拨浪鼓,“她要的不是好听的歌,是我的声音在身边,知道我没走,就踏实了。”
夜幕像块深蓝色的丝绒,罩住了军营的灯火。我和雪儿躺在营房的床上,窗外传来虫鸣,像极了当年我给晓眉讲故事时的背景音。她忽然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像蒙了层银霜:“爸,最后五个问题,关于家务与产检的事。”
“嗯。”我替她掖了掖薄毯,毯角绣着只小刺猬,是晓眉当年绣的,说“孩子出生后,要像刺猬一样,浑身是刺却心肠软”。
“第一个,你会不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