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半垂,姜书愿面色苍白地靠在引枕上,发丝被汗浸透,贴在颊边,眼中却带着笑意。
她怀中抱着两个襁褓,一左一右,都安静了下来。
“王爷,你瞧,是龙凤胎。”
裴却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外的手,那手冰凉,他攥紧了,用自己的掌心捂着。
他的声音有些哑:“疼不疼?”
姜书愿微怔,随即眼角弯起来:“方才疼,如今见着他们,便不疼了。”
姜书愿生产的时候刚感受疼痛,系统就立即给她用了止痛丸,她便不怎么疼了,而且生产的十分顺利。
裴却不语,只低头去看那两个孩子。
左边那个皮肤略白些,睡得正沉,右边那个小脸还有些皱,却已会微微翕动嘴唇。
姜书愿指着左边:“这个是姐姐,先出来的,哭声响亮得很。这个是弟弟,比他姐姐晚了一会儿。”
裴却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孩子,极轻地碰了碰弟弟的小脸,那孩子似有所觉,动了动,把脸往襁褓里藏了藏。
姜书愿瞧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王爷可想好名字了?”
裴却的视线从两个孩子脸上移开,落在妻子含笑的眉眼间。
他沉默片刻,道:“长子之名,按族谱该从‘云’字,但这个‘长’字……”
他顿了顿,看向先出生的那个女孩。
姜书愿明白他的意思,龙凤胎,长女长子,这在一府之中关乎序位。
她轻声道:“姐姐便是姐姐,弟弟便是弟弟,日后谁护着谁,是他们的事,序位上,姐姐在先便是。”
裴却看着她,目光愈深,半晌,他点了点头:“好。”
他又看向两个孩子:“长子名唤云安,就叫云宁。”
“两个孩子合起来就是安宁,希望他们往后余生都平平安安的。”
三年后,孩子们渐渐长大,这一年的盛夏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姜书愿端着银耳羹走到寝殿,看见王爷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
“王爷,用些酸梅汤解解暑吧。”
姜书愿将青瓷碗放在竹榻旁的小几上,瞥见他手里的书卷,顺口问道,“王爷今日看的是什么书?这般入神。”
裴却今日休沐,他的目光仍落在书页上,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我领兵打仗,死在我手下的人没有数万也有数千。”
“夜里索命,我还是看看经书的好。
姜书愿走到他的身旁说道:“王爷杀的是叛军,是反贼,他们烧着掳掠,是该死之人。”
“王爷若是想要为那些被叛军杀死的亡魂超度,妾身可以替王爷抄经。”
裴却握住了姜书愿的手:“王妃的手这么金贵,我哪里舍得让王妃给本王抄经书?”
“近日天候燥热,心绪不宁,随意翻翻经书,静静心。”
说着,裴却把手里的书放下,起身去沐浴,顺手把书塞进了枕头下面。
姜书愿有些讶异。
她在裴却的身边这么长时间,知道他书房里多是兵法、史册、地理志,偶尔有些志怪传奇,却从未见他读经。
而且,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听说过他什么时候会因为自己在战场上杀了太多人而感觉到愧疚的。
她忍不住好奇,目光偷偷瞟向枕头那里,然后把书从枕头下面抽了出来。
那书页,那纸的确是微微泛黄的古旧纸张,姜书愿看见那深蓝色的封皮上,赫然是四个古朴的字:《禅真逸史》。
可上面的字却不像佛经那般工整密布,疏疏朗朗的行间,她瞥见一句:“那妖精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书生袖中……”
恰在这时,裴却出来了,姜书愿忙又把书塞回进了枕头下面。
“王爷这么快就洗好了?”
话音刚落,姜书愿就瞧见裴却只披了一件寝衣就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丝质衣料薄如蝉翼,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带随意一系,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那衣襟敞得有些过分,从喉结往下,锁骨、胸肌、腹肌的轮廓一路蜿蜒隐入衣料深处,若隐若现。
他似是嫌热,抬手随意拨了下衣领。
这身体她看了无数次,也触碰缠绵了无数次,可再次看到,还是会惊叹造物主对裴却的偏爱。
不仅给了他一张俊脸,还给了他绝佳的躯体。
“嗯,洗好了就出来了。”
裴却点了点头,现在的天气实在是热,净房里面很热,卧室里面有冰,温度正适宜。
“回头,让人在净房里面也放些冰,天气越来越热了。”
他的目光掠过她通红的脸颊,又投向池中倦怠的荷花:“天太热了,荷花都懒得开了。”
裴却上了床榻,摸出枕头下面的书继续看,一阵热风吹过,书页哗啦翻动。
裴却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姜书愿却已看见另一页上画着个小像,虽只惊鸿一瞥,却分明是个云鬓散乱、罗衫半褪的女子。
姜书愿原本去拿茶水,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