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然后,他将短戟猛地掷出。
短戟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朝着张远的方向激射而去。
铁屠大惊,挥刀就要拦截,却被张远一把按住肩膀。
铁屠的手停在半空,张远的声音平静如水:“别动。”
短戟在飞到张远面前三寸处,猛地停住了。
它悬停在半空中,戟身上的暗金光芒明灭不定。
那头被封印在短戟中的凶兽兵灵正在疯狂挣扎。
它不甘心被这样送出去,它想要战斗,想要杀戮,想要自由。
但当它感受到,眼前这个人身上那四股同源的力量时,它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裂天战斧的斩裂之力,如刀锋般锐利。
长枪的贯穿之力,如针尖般凝聚。
长刀的锋锐之力,如丝线般绵长。
碎渊战锤的震荡之力,如浪潮般连绵。
四股力量在这个人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那是它从未在任何人体内见过的完整循环。
这四股力量,不象玄金域主体内那样彼此割裂。
而是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强大、更稳定的力量体系。
短戟悬停在半空中,发出了极轻的嗡鸣。
那嗡鸣中没有了愤怒的咆哮,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惊愕,是不甘,还是某种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玄金域主远远望着那柄悬停在张远面前的短戟,那双已经开始灰败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
他做到了。
他守了这柄短戟一辈子,最终将它送到了它该去的人手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的声音在风中飘来:“本座守了它无数岁月,始终无法让它真正认主。你既然能收服裂天战斧,这柄短戟也该归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笑容中有不甘,有无奈,有释然,最终化作一句话:“本座不欠你们什么了。”
话音落下,他那双灰败到近乎枯骨的双臂,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知觉,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最后一刻,白发老祖的身影从后方掠来。
那位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铁屠和枯骨联手击败的白发老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接住玄金域主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玄金域主手臂,又抬头看了一眼张远身前那柄悬停的短戟,然后猛地转身,带着玄金域主,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遁向远方。
他没有回头。
张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沉默了片刻。
那个握着短戟守了一辈子的人,虽然曾经是敌人,但在最后一刻,他选择了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结束这段恩怨。
张远收回了视线。
他伸手握住了那柄悬停的短戟。
短戟猛地一震。
凶兽兵灵的咆哮声在他脑海中炸开,它不甘,它愤怒,它不愿意被驯服。
反噬之力沿着戟柄涌入他的手臂,象是一头疯狂的凶兽正在撕咬他的经脉。
这一次,张远没有象对待长枪那样温和,没有象对待长刀那样耐心。
他体内那早已稳固的四力循环同时运转,四股力量如四根烧红的锁链,瞬间将那凶兽兵灵的挣扎范围压缩到极致。
凶兽兵灵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它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最终,它低下了头。
短戟上的封印纹路一层接一层地亮起。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直到最后一层纹路亮起时,短戟发出一声长长的嗡鸣,那嗡鸣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低吟。
它认主了。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它认主了。
张远握着短戟,感受着戟身中传来的那股狂暴而沉凝的力量,将这第四柄封印之兵别在腰间,与碎渊战锤相对。
四个兵器的力量,裂天战斧、长枪、长刀、短戟,在他体内形成了更加完整的循环。
远方,玄金域大军的溃兵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在线。
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狼借,碎裂的战旗、倒塌的高台、满地的兵甲残骸,和一具具无人收殓的尸体。
这一战,玄金域彻底被打残了。
三名半步神魔境的老祖两死一重伤,所有仿制封印之兵全部被毁,数万精锐溃散大半。
从今往后,赤荒域内,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