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星和陶成实去了书房说话,陶蓁则坐下来,开始张罗腊月二十七宴请宗亲的事。
头一件事,便是要请人陪客。
她思来想去,让人去请简家和陶家的人过来,如此男男女女都有了招待的人。
“临夏嬷嬷,你亲自走一趟,务必请我陶家嫂子和简家嫂子一并前来,还得早些到。”
“另外再去趟赵家,请赵谦表哥也来。”
临夏嬷嬷领命,带着人出去了。
陶蓁又吩咐竹清嬷嬷,让唐长史抽调人手来处理羊毛,她打算年三十进宫时带些成品去,无论梁辰星的计划能否顺利,这桩买卖得先张罗起来。
书房里,陶成实正说着草原上的情形,梁辰星听着,愈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大伯今日就留在府里用饭吧。”他说,“眼下已是年关,各家作坊都歇了,羊毛就让府里的人来处置,您也好亲眼看看,这羊毛是如何变成毛线的。”
“如此甚好,多谢王爷。”
陶成实脚步都轻了几分,王爷真的痊愈了,羊毛也果真大有可为,这可真是两件大喜事。
这一日他便没回去,留在王府里,看羊毛如何清洗、烘干,如何从一把乱糟糟的毛,被梳成蓬松柔软的一团羊绒,又如何一点点捻成毛线。
香蕊几个手巧的,一天就织出一条围巾。
成品递到手里时,陶成实赞不绝口。
他走南闯北多年,见得多,心里已经有将工序再缩短些的法子,如今他就想知道,这毛线要如何变成毛衣。
“那得等些日子了,”陶蓁笑道,“毛衣不比围巾,费功夫得很,就是熟手也得织五六日。”
她其实也不太会织毛衣,可眼下会这手艺的就她一个。
当晚回了屋,她便开始摆弄起这桩大工程。
腊月二十七这日,简家、陶家、赵谦都早早到了王府,对于王府宴请宗亲这件事,他们都是赞同的。
那些宗亲平日里瞧着不大体面,可身份摆在那儿。
只要好好用起来,有他们替梁辰星说话,往后行事会顺当许多。
简蒙问,“今日王爷可要露面?”
“要的。”
陶蓁点头“既然划到了咱们名下,就是自家人,没必要藏着掖着。到时候还请父亲、爹和表哥多提点王爷几句,酒也让他少喝,身子还得养着。”
“席间阿九也会抱过去,他是王府的小世子,今年施粥也是以他的名义办的。
“今日就一个意思,让那些宗亲心向着王府,为了方便上午我和王爷都在前殿等着。”
简蒙点头,梁青莲嫁到了简家,简家与这些宗亲之间走动起来也方便些。
陶成众也表示没话说。
他心里更惦记的还是那羊毛生意,往小了说是门买卖,往大了说,对朝廷也有大好处。
他虽然没和梁辰星深谈,但从陶成实转述的那些话里,已经能猜到梁辰星的心思。
他将一本书递给梁辰星,“这是一本杂书,里头记的事有些意思,王爷得闲可以翻翻。”
梁辰星接过来翻了翻,笑着道谢:“多谢岳父。”
论对朝局的把控、对圣意的揣摩,陶成众不如简蒙;但论见识,简蒙未必及得上陶成实,他辗转多地赴任,很多事了解都比旁人更清楚。
这本书,便是他自己写的见闻录。
梁辰星笑意更深,有这两位岳父帮衬,大事可期。
没过多久,各家宗亲陆陆续续到了。
最先进门的是梁青莲一家,自从梁青莲嫁入简家,陶蓁又有意抬举,这一家子隐隐已有了宗亲领头羊的架势。
一家子磕了头,笑着起身:“不好叫王妃操劳,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早些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梁青莲的母亲李氏穿着一身簇新衣裳,头上戴着体面的首饰,一看就是日子好起来了。
陶蓁笑道:“来得正好,今日女眷这边我请了我娘、我二嫂,还有我青莲嫂子帮着招呼。只是我娘对宗亲们不熟,我二嫂又大着肚子,单靠青莲嫂子一人怕是忙不过来。”
“您来了,我就放心了。”
“今日可要辛苦您了。”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见自家闺女穿戴也气派,心里更是欢喜,“王妃您歇着就是,各家亲戚我都熟,我和陶夫人一道照应便是。”
说着转向林燕,笑道:“二少夫人身子重,不好操劳,等会儿和各家姑娘们说说话就成。”
陶夫人见她八面玲珑,也笑起来:“多谢梁三夫人体恤,好在有您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李氏已自在地张罗开了,反倒是她的丈夫梁三爷,还有些拘谨,不太敢和梁辰星说话。
宗亲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不到半个时辰便全数到齐。
进了门,先恭恭敬敬给梁辰星和陶蓁磕头,又悄悄打量梁辰星的脸色,听着陶蓁温和的话,心便渐渐踏实下来。
人齐了,李氏便笑着挨家挨户给两人介绍,这个是谁、那个是哪家的。梁辰星和陶蓁只需点头夸两句,给儿郎和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