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侍郎问得一语双关,陶蓁答得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可以,反正解释权在她。
王侍郎讪讪地笑着,简蒙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侍郎,可相信老夫说的了?王爷身子已无大碍,放宽心吧。”
王侍郎暗骂简蒙老狐狸,生个女儿也是小狐狸。
他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等他转头再想追问时,陶蓁已经飘然离去。
王侍郎气得直跺脚:“简大学士!”
他压低声音,凑到简蒙跟前,“此事关乎国本,可不能藏着掖着!”
他是嫡庶之别的坚定拥护者,以前是没办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心里抓心挠肝的。
“王侍郎,您老稳重了一辈子,怎么这个时候稳不住了?”
简蒙乐呵呵地拉着他,悄声道,“您老且耐心等等,说不定就有好消息,皇上没说,谁敢说?”
王侍郎的胡子瞬间翘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简蒙又拉了他一下:“稳重,稳重。”
王侍郎深吸一口气,努力绷住脸:“老夫历来稳重。”
“稳重得很。”
众人看王侍郎变脸和翻书一样快,心里的小九九算得飞起,有人就拉住了陶成众,“陶寺卿陶寺卿啊”
此时的简家名章院,躺在床上的简老太太将床上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浑浊的双眼满是愤怒与不甘。
在这简家,她最痛恨的人除了陶蓁,就是简真。
她真是后悔没有早早弄死那个孽障。
可今天,她最为痛恨的两个人,一个风风光光当了新郎官,一个被所有人讨好巴结。
这叫她浑身犹如蚂蚁撕咬,恨不得一把火点了这简家大宅。
她说不了话,喉咙里发出如同凶兽垂死前的低吼,嘶哑难听。
屋子里的人都退到了门外,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站着。
连近身伺候的婆子也不想进门,“都站着干什么?还不进去收拾!”
几个伺候的人垂头丧气地进了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毕竟大夫都说老太太只是偏瘫,不良于行,但身子骨还是很好的,好生照料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没一会儿,屋子里又响起老太太呜呜呜的哭声,伺候的几个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实在不能理解这老太太在折腾什么,多好的日子啊,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前头的鞭炮声噼啪作响。
简真带着迎亲的队伍回来了,喜气洋洋。在众人的欢笑声和恭贺声中,他与新妇拜了堂。
一直到用过了饭,陶蓁才起身回府。
“等到三朝回门后,我带新妇过府拜见。”
简真满脸喜色,显然已被简蒙的糖衣炮弹彻底收服。
陶蓁笑着点头:“今日你大喜,不用送了,回吧。”
简真再次拱手,一直等到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到了腊月初九,陶砚带着陶成实的信来了,“大伯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估摸着再有五六日就到。”
陶蓁有些意外,“这么着急?”
“信里说,羊毛要多少有多少,跟不要钱一样。衣裳是什么价钱大家都清楚,这里头的利润实在太大,等不到年后了。”
陶蓁笑了起来:“到京城来过年也好,热闹热闹。”
梁辰星将信还给陶砚,神色间却若有所思。
这几日他专门去了解了一些关于羊毛以及草原诸部的事。早些年草原诸部时常在边境劫掠,这些年消停是因为老天眷顾,草原雨量充沛,草场丰美。
再有一个,是前几年朝廷开通了和草原的互市,盐、茶这些必需品通过交易到了草原。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草原这几年恢复了生机,兵强马壮,又有了不安分的迹象。
等陶砚走后,梁辰星便与陶蓁说起这个事。
陶蓁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正在思索的梁辰星抬眼:“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
那是春秋时期管仲打的一场经济战,也是有史以来第一场经济战。
“什么故事?”
陶蓁笑着说,她曾听过一个故事。
“两国常年交战。停战的那几年里,一国努力与另一国交好,大量买他们的布匹、粮食,且都是高于市价去买。那个国家的百姓发现手里的东西那么值钱,便没有心思耕种,全都去织布、去打铁,把家里的存粮也全部拿出来卖了。短时间内,这个国家空前富有。”
“等到时机成熟,对方忽然中断了交易,并再次向他们发动战争。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已经没有了铁骑,没有了粮食,士兵疏于操练。全国剩下最多的就是国库里堆着的钱。”
“很快,就亡国了。”
梁辰星瞪大了眼睛:“你在哪里听到的?”
“以前跟着我爹到处赴任,闲来无事看了些杂书,也听过不少话本。当时只觉得好笑有意思,现在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草原是游牧民族,靠放牧为生,依赖草场。若是遇到天干,大量马匹和羊没有草吃就会饿死,哪怕那些牧民不停地转场。”
“劫掠,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