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根狗尾巴草,露着两颗虎牙,恣意纵情,意气风发。
只等童碧上前,他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取来递给她,“童儿,爹在阎罗殿替你向阎罗爷求了桩婚事,你就要嫁人了,这是爹给你的嫁妆。”
果然她爹办事没谱子,童碧杏眼怪睁,“那索命鬼能给我配什么好亲事!再说您这嫁妆也太寒碜了!我娘呢?”
姜芳禧仰起头,原来她娘常月娥正坐在那树枝上,一样年轻得很。
月娥朝下剜了芳禧一眼,同童碧道:“你可当心,男人都是大骗子,我们护不了你了,我们这就得上路了。”
童碧一声叹息,把手一摇,“去吧去吧。”
日斜纱窗,她睁眼醒来,只当这梦是个好兆头,说不定过些时日她也真该遇到自己的好姻缘了。她拿被子罩住脸,笑嘻嘻在床上打个滚。
咦,床怎的这般宽敞?
“敏知妹子跑了!”
易太太先不信,到房里来翻箱倒柜一阵,不见了敏知的衣裳首饰,还有她自己素日积攒的几十两体己钱。又逢那赵妈妈跑来说,后院那门不知为何开着,易太太这才信了。
三个人忙前后街打听,不想敏知走得早,街坊四邻那时都没起,谁都没瞧见朝哪头去了。问了半个时辰,三个又垂头丧气回来,坐在堂屋猜来猜去。
易太太止不住地在榻上淌眼抹泪,“别是进了强盗,把敏知掳去了!”
赵妈妈忙劝,“不会,童丫头和咱们姑娘睡在一起,童碧姑娘会拳脚,那样大的力气,一般的强盗可敌不过她。”
童碧听见说到自己,愣愣回神,“敏知妹子好像是同人私奔了。前些时,我听她提起过,她说她不喜欢苏家那门亲事,有了喜欢的人,只是没说是谁。”
闻言,易太太一时呆在座上,脑子连转了好几圈,终于想起这么个影子来。
不错,是有这么个小子,从前常上他们家店里买布料,偶尔敏知帮着看铺子,一来二去,同他说过好些话。
她立刻和童碧道:“童丫头,你去房里,把她床上挂的那个鹅黄香袋给我取来。”
这厢童碧刚去,那厢易老爹便领着苏家的两个管事婆子来家了。
易老爹邀着苏家两位妈妈进来小厅上,请了坐,捧着肚子笑呵呵同易太太道:“敏知呢?快叫她到厅上来,苏家两位妈妈来瞧她,顺便把她的东西先搬到船上去。”
易太太赵妈妈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作答。
易太太心知她丈夫的脾气,疼女儿是疼的,可真动了气,打也打得。再说他素日就盼着和南京苏家攀亲,这时候要说婚事办不成,他如何甘心?还不把敏知的皮揭了。
还有一点要紧,要给苏家这两个婆子知道敏知跑了,落笑话事小,吃官司事大。
她刹那间把这辈子的脑筋都转了八百个来回,正不知如何开交,只见童碧进来,忽地灵光一现,将童碧拉到苏家婆子跟前,笑道:“她!她就是我家姑娘敏知!瞧,特地换了身簇新的衣裳,就为今日见两位妈妈。”
两个婆子且看新娘子,哪里留心到易家人一惊一乍的神色。见童碧一脸惊诧震恐,只当她是小家子没见过世面,倒也没计较,照样拉着她一番恭维奉承。
易老爹同易太太在后头嘀嘀咕咕,那易老爹尽知原委,肚里早有一把火烧起来,生等应酬完苏家婆子,将东西装了车,方折进家来兴师问罪。
“你们怎么不好生看着她?!跟人私奔,传出去我这脸皮还要不要?你做娘的,脸也没处搁!”
易太太道:“谁知道她憋了这些天,竟打的这个主意!这会你别跟我扯什么做爹的做娘的,先说怎么办?往何处去寻!明日苏家的船就走,如何向苏家交代?!”
“交代个屁!定了亲的姑娘,跟野汉子跑了,苏家难道不要脸面?哼,到时候上衙门打官司,我吃不了兜着走!你知不知道苏家老太爷什么手段?那可是只笑面虎,同他交手做生意的人,谁敢惹他?”
唬得易太太又是个涕泪交颐,“那你说怎么办?”
易老爹蹒着步子朝榻上走,走了半晌才走到,回身把童碧又瞅了半晌。
童碧心里被他瞧得发毛,扭头就要回家去。却被易老爹赶来一把拉住,“童丫头,我们易家素日待你好不好?”
不消讲,他们姜家刚搬来那阵,最先熟识的就是他们易家。易老爹常与姜芳禧一处吃酒,易太太也常同常月娥拉家常。易家开布店,积了些碎布头,都拿来给姜家,两家人处得近亲一般。
“童丫头,你爹在世的时候,是义字当头,义薄云天的一个好汉子!虎父无犬女,你也是个仗义的姑娘!从前你和敏知一处玩耍,她受人家欺负,都是你替她打架出头。这回,还承望你周全她!”
那姜芳禧常教童碧,江湖儿女,定以义气当先。再一寻思,横竖那苏宴章当得上是位翩翩君子,嫁谁不是嫁,怎么嫁不是嫁?
再说上回林隐客栈内在他跟前失了面子,有什么说的,现今就去找回!
按易老爹的计策,当即立下书契,将童碧认作干女儿。即便将来事发,苏家要告,有了这契,在官府也有分辩周旋的余地。
于是这般,定下明日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