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术馆出来,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展厅内略显沉闷的空气。
李知恩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各异的两人,提议道:“时间还早,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咖啡厅,环境很安静,我们去坐坐吧?”
雪莉正觉得就这样回家,心里好象还堵着什么,需要一点缓冲,便立刻点头同意。
“好啊好啊!正好有点累了,休息一下。”
李贤宇自然没有意见。
咖啡厅离美术馆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如李知恩所说,环境雅致安静,柔和的灯光,舒适的沙发座,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李知恩很自然地坐在了雪莉旁边,李贤宇则坐在了她们对面的位置。
服务员拿来菜单,李知恩和雪莉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要点什么。
李贤宇没有看菜单,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深的暮色里,仿佛刚才在画展上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我要一杯香草拿铁,再加一份红丝绒蛋糕~”
雪莉决定好了,抬头对服务员说。
“我要美式就好。”李知恩说道。
服务员看向李贤宇:“这位先生呢?”
李贤宇这才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一杯冰水,谢谢。”
“贤宇欧巴,你不喝点什么吗?”雪莉下意识地问道。
“不用了,谢谢。”李贤宇摇了摇头。
李知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的问号又大了几分。一个连咖啡都不点的“助理”?
等待饮品的时候,气氛有些安静。
李知恩决定主动出击,她笑着看向李贤宇,象是随口闲聊。
“李贤宇i,以前是做哪一行的?感觉不象是普通的助理呢。”
李贤宇迎上她的目光,“以前————尝试写过一段时间的小说。”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丝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只不过一直没有出版的机会,大概————是没什么这方面的天分吧。”
他将自己那本承载了无数秘密和情感的《琉璃天使》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没有天分的尝试”,仿佛那只是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莫呀?!”
他话音刚落,雪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反驳意味。
“贤宇欧巴你怎么会没有天分?!”
她想起那本小说里细腻的笔触、深刻的情感刻画、以及那个让她心绪难平的角色“琉璃”,那样的文本怎么可能没有天分?
话一出口,雪莉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忙低下头,用小勺子用力搅拌着拿铁,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小声补充道:“我、我是说————能坚持写小说本身就很厉害了————”
李知恩将雪莉这过于激动的反应和迅速掩饰的慌乱尽收眼底,心里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贤宇,顺着雪莉的话问道:“哦?雪莉你看过李贤宇i写的小说?”
雪莉的头垂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贤宇适时地开口,替她解了围,“只是不成熟的习作,不值一提。现在的工作是助理,我会尽力做好本职。”
李知恩见状,知道再问下去也未必能问出更多,便笑了笑,不再追问,但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这对“助理与艺人”之间的关系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一个能让雪莉如此维护其“天分”的男人,如今以泰妍男友的身份来做雪莉的临时助理————
这其中的纠葛,光是想想就让人好奇。
这时,饮品和蛋糕上来了。
雪莉用小叉子戳着红丝绒蛋糕,似乎没什么胃口。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李贤宇,他正安静地喝着水,视线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又想起了那幅名为《缠》的画,以及他当时伫立在画前的背影。
“贤宇欧巴,”雪莉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轻软了些。
“刚才那幅画————就是那幅《缠》,你觉得————它想表达什么?”
她想知道,是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李知恩也立刻竖起了耳朵,她也对那幅画和李贤宇的反应印象深刻。
李贤宇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雪莉,仿佛能看进她心底的疑惑。
他沉默了几秒,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权衡什么。
“纠缠。”
他最终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种无法分割,又相互冲突的力量。它们彼此需要,彼此渗透,却也彼此消耗,彼此折磨。
试图找到平衡,但那种平衡本身就创建在张力之上,脆弱而痛苦。”
他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实地描述着画面带给他的感受,却概括了那幅画的精髓,也————无意中映射了他自己内心的困境。
雪莉怔怔地看着他,心脏象是被他的话轻轻撞了一下。
他描述的,仅仅是那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