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扬清四字,更是寓意深远,臣每观之,便觉一股浩然正气沛然胸间!”
他这番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又紧扣当前江南之事,康熙听了,果然龙颜大悦,哈哈一笑,将笔搁在笔山上,指着任伯安笑道。
“你呀你,这张嘴倒是滑头得很!不过,说得倒也在理。”他显然心情极好。
练完字,康熙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早有太监奉上热茶。康熙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正式落在垂手恭立的任伯安身上,语气也变得正式了几分:
“任伯安。”
“臣在。”
“你此次江南之差,办得很好。”康熙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却带着肯定,“于错综复杂之中,能迅速厘清案情,揪出元凶,更能在关键时刻,不畏人言,果断处置,稳定江南局势,肃清科场积弊。你的能力,你的忠心,朕,都看到了。”
“此皆赖皇上天威浩荡,洞察秋毫,臣不过谨遵圣意,略尽绵力而已,不敢居功。”任伯安连忙谦逊地表态。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谦:“有功就是有功,朕自然不会吝啬封赏。”
任伯安心中暗喜,知道重头戏来了,摒息凝神听着。
果然,康熙话锋一转,道:“只是,朕这里,还有一件更为棘手,却也更为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任伯安毫不迟疑,立刻撩袍跪倒在地,声音斩钉截铁:“臣蒙皇上信重,纵是刀山火海,亦万死不辞!请皇上吩咐,臣愿为陛下,粉身碎骨!”
“好!要的就是你这份胆识和忠心!”
康熙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无论是办事能力还是这勇于任事的姿态,都让他觉得这把刀用得颇为顺手。
康熙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缓缓道。
“你在扬州,想必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那些盐商,为了子弟一个举人功名,便能轻易拿出二十万两白银,五千两黄金!其豪富程度,令人触目惊心!”
任伯安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康熙的意图,但他面上却露出适当的疑惑,顺着话头问道。
“皇上圣明,盐商之富,确实骇人听闻。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康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你不是任职盐道多年吗?里面的弯弯绕绕你比朕更清楚。”
不等任伯安消化这个消息,康熙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的任务:
“你替朕,好好查一查这两淮盐道!如今国库空虚,朕需要你,让这两淮盐道,明年的税银,在原有基础上,给朕增加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任伯安这次是真的惊住了,忍不住失声重复了一遍。
他内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康熙皇帝,真当自己是点石成金的许愿童子吗?
盐税乃是定额,牵扯利益盘根错节,说增加一百万两就能增加?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要知道,整个两淮盐区每年的额定盐税也不过一百几十万两,这凭空增加百万,等于要翻倍还不止!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康熙看着任伯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诧与为难,却并没有动怒,反而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个任务的艰巨性。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任伯安瞬间如坠冰窟,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康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调侃,却又冰冷刺骨的意味,缓缓说道。
“朕,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
他特意在方式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任伯安的内心。
“你小子,不是最有邪招吗?”
“邪招”二字入耳,任伯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皇上知道了?!他知道了自己对付噶礼所用的,绝不仅仅是正常的审讯手段?
那看似不合常理的认罪背后,那些隐秘的、不能宣之于口的威胁与交易,康熙他,竟然心知肚明?他一直在冷眼旁观,甚至是默许纵容?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任伯安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怪不得那晚面圣,康熙一直没有问自己查案的经过,可能他早就了解,或者他压根不在乎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便可。
他感觉自己就象赤身裸体地站在皇帝面前,所有的心思和手段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敢有丝毫尤豫,更不敢去探究康熙到底知道了多少,立刻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斗,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臣领旨!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皇上重托!”
看到任伯安这副被戳破心思后惊惧却又迅速表忠心的模样,康熙终于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冰冷威压消散无踪,他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君主的模样。
“哈哈哈!好!这样才对吗!朕要的,就是你这份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