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忍不住那份越来越浓的担忧,她轻轻走到一旁的红木小几边,那里一直用暖窠温着一盏冰糖炖燕窝。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温润的白玉瓷盏,步履轻盈地走到任伯安身边,将瓷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那茶几上,另一盏早已凉透的君山银针,依旧满溢,纹丝未动。
“任郎,”她的声音柔婉得象春日里最细腻的柳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与恳求,“已是午时了,你从清晨起身便未曾进食,这样空坐着熬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用些羹汤吧,好歹垫一垫肠胃。”
她的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终于打破了任伯安维持了近四个时辰的静止状态。
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有些迟滞地移动,最终落在年氏那写满了担忧与殷切期盼的俏脸上。
他想扯动嘴角,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那最终浮现的笑容,便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疲惫。
任伯安在心中苦笑,若任七失败,明日我便要凭这残存之力,去行那单刀赴会的险招,是生是死,犹未可知。
此刻的等待,比刀割更难受。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如同被秋风掠过的枯叶。
他双手撑住太师椅冰凉的扶手,试图起身。或许是坐得太久,气血不畅,身形竟微微摇晃了一下。
年氏下意识地伸出纤手,想去搀扶他的手臂。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刹那——
厅外廊下,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却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普通黄袍侍卫服饰,在门坎处利落地单膝跪地,“禀大人!驿馆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您的家仆,名叫任七!”
任伯安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完全不象一个久坐虚脱之人,甚至带倒了身旁那张沉重的紫檀木茶几!
茶几上的白玉瓷盏和那杯凉茶,“哐当”一声脆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粘稠的燕窝羹与清冽的茶水混合在一起,在地毯上洇开一片狼借的污渍。
但任伯安对此视若无睹!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感知,都在那一瞬间,被“任七”这两个字彻底点燃!
一双原本因长久等待与巨大压力,而显得有些晦暗疲惫的眸子,此刻迸射出如同暗夜中骤然划过的电光,锐利得惊人。
他死死地盯向厅外,声音因为极致的期盼与长时间的紧绷,而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沙哑与急迫。
“快!让他立刻进来!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