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二更)
梅满挪过去问他:“什么事?”
秋应岭垂下手,露出侧颈。
梅满这才看见,他的颈子上覆着血红色的鳞片。那些鳞片排布紧密,说实话很漂亮,都像是熠熠生辉的红玉,有血顺着鳞片缝隙滑落,也将它们磨洗得更为剔透。
可关键是这些鳞片长在了人身上。
猝不及防看见这景象,她被吓着,转身就要跑。秋应岭一把扯住她,笑说:“满满,这是嫌恶心?你如今半边身子都已经闯进了修真界,往后这样的景象只多不少。"<1梅满也晓得这道理,倘若连这都怕,实在太丢脸面。于是她忍住那股反胃感,坐了回去。
秋应岭拉着她的手,按在了他的颈子上。
在她的指腹贴着那些鳞片的刹那,他微微眯起眼睛,从肺腑间舒出一口气,瞳孔在圆瞳和竖瞳间来回变化。<3
梅满则感觉像是触碰到了软韧的冰。
他的颈子仍旧是温热的,鳞片也是,但好似有什么东西缠绕在她的手指上。阴冷,森寒,还有些微刺痛。
她下意识想收回手,秋应岭却说:“你虽感知不到气,却能触碰到。覆在这龙鳞上的,是妖魔气。"<1
梅满一顿。
下一瞬,她将手完全贴上去,紧紧覆在那些鳞片上。她这举动突然,秋应岭根本没作设防,就被她贴了满掌。这些鳞片是刚长出来的嫩鳞,没那么坚实,十分脆弱,也很敏感。在她贴上手心的瞬间,这直接且毫不客气的触碰就带来了尖利到令人难以承受的痒麻。
他呼吸稍滞,臂膀的肌肉收紧,无意识偏了下头,简单的吞咽动作就牵带着鳞片的翕合与舒张。
梅满听见他微弱地闷喘了下,随即呼吸声骤然变得压抑。她紧绷着脸,暗暗在心底骂他。手上则更用力,指腹几乎要嵌进龙鳞的缝隙里。
如果是谢序,他八成会沉默着捉下她的手,最多能从烫红的耳尖抑或紧绷的身躯中窥见些端倪。在梅满看来,他就是副闷着骚的性子。但秋应岭不是那样,他简直是明晃晃的。
在呵出些失稳促乱的吐息后,他斜挑起眼眸,那视线像湿润轻柔的水一样,缓慢渗过来。3
呼吸也不曾放轻,反而更重、更急,就像故意似的。梅满阴着张脸,无视他,手在那些鳞片上缓慢摩挲,感知着妖魔气。1她没法引气入体,因而并不知道灵气究竞是个什么东西。但在来内宗后,她能清楚感觉到这里的气要更温暖、柔和,令人身心舒适。她想,那应该就是灵气了。
与这些妖魔气截然不同。
梅满平常接触不到妖魔,因此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便逮着秋应岭的颈子,各种按摸揉搓。
起先还是他主动让她感知的,还那般似个骚//货,可没过多久他就不肯了,挑开她的手,苍白的脸上带着笑道:“满满,到此为止了。眼下就算有妖精披着人皮走到你面前来,你也认得出了。”梅满注意到了他遮遮掩掩的动作,心底忽生出些畸形扭曲的快意。被那些修士奉为天才,始终仰视的师兄也不过如此,照样有见不得人的私欲,有不堪的下流的低俗的一面。
她就该把他拽出去,拉到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才好。2或许他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还会求她。她从这卑劣的念想中尝到一点快慰,又意识到他这一面是她亲手催发出来的,就更痛快了。<2
好似是她亲手将他拉进了这见不得光的欲流中。于是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反而摆出副很为难,又想要关切他的样子,伸过手去碰他的脸。
“大一一应岭师兄,你是不是好些了,刚才脸还白得厉害,这会儿却有了些血色。"她说着,还沾着血的指腹抵在了他的右颊上,戳出一个小坑,乍一看就像是个浅红色的笑窝。
眼下仅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让秋应岭有些没法应对了。他面上仍然保持着笑,身体略往后倾,说:“方才运转内息,已经压回了那些妖魔气,自然是好多了。那枚金铃铛你暂且拿去罢,别卖了,下次祛除魔气时,还要用它。"<1
“我知道了,但应岭师兄,你怎么在抖。“梅满的手往下垂了些,压在他颈子上,“说话的声音也变了,是很冷吗?"<1秋应岭一把截住她的手。
他看着梅满,虽说她神情中的关切多半是装出来的,但他认为她是不了解一些事,才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莽撞靠近他。<4“无碍,祛除魔气不久,还有些不适罢了。“他道,“回去罢,你继续留在这儿,带着那金打的铃铛晃晃悠悠,只叫人舍不得那等宝贝。”梅满还想继续整治他,但更容忍不了到手的金铃铛就这么跑了,便顺势往榻下一滑,溜了。
这天以后,秋应岭就开始闭关。
秋鹤扬还没出来。
沈疏时也很忙,偶尔找她,多是过问一些功课上的事。秋应岭都闭关了,她也懒得去找谢序,反正就算他有收下那些好处的打算,秋应岭也不在,干脆等他出关了再说。<1这样一来,与她来往最多的反而成了郁归崖。他是个很健谈的人,还经常来藏书阁找书。刚来的那两回,他都要问她最近有没有遇着麻烦。得知没有,他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