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还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我们还有希望。”
伏完压低声音,嘴角扬起一抹信心。
刘协眼眸一亮,忙是示意伏完说下去。
“今刘备虽然北征南讨,连战连胜,然则袁绍毕竟尚在,孙策曹操也尚割据江南半壁。”
“这个天下,还远未到刘备一手遮天,说一不二的地步。”
“尤其当下袁绍还雄踞河北,虽失了并州,折了十馀万兵马,然冀州仍旧在握,麾下仍有十馀万兵马,可与刘备抗衡。”
“以臣之见,刘备必会与袁绍形面南北对峙,长期拉锯之势。”
“只要袁绍在一日,则刘备一日不敢谋朝纂位,以免成为众矢之地,失去了尊王攘逆的大义名分,进而失去了天下人心。”
“如此,陛下就还有再起之机!”
听得伏完一番宽慰,刘协灰暗的眼眸中,陡然间迸射出一抹曙光,仿若看到了一线希望。
但转眼后,刘协却又叹道:“话虽如此,可朕现下被困于关中,虽名义上掌控三辅之地,可其中半数之县,皆为马玩,杨秋等西凉诸将实控。”
“馀下诸县,丁口加起不及一郡,抵死不过募得三五千兵马,相较刘备数十万大军,实是杯水车薪,不堪一击。”
“且刘备屯兵于潼关蒲坂,近来连武关也为其所占,朕但凡大肆招兵买马意图,随时可引起其警剔,加以干涉。”
“这般局面下,朕又如何再起?”
伏完耐着性子听刘协述完苦,尔后笑眯眯道:“三辅是无兵可募,陛下却还有两路外援可用。”
外援?
刘协眼神茫然。
伏完凑上近前,向西一指:“今马腾为刘备保举,虽为凉州刺史,然则韩遂实力才为凉州最强,其必不甘屈居马腾之下,对刘备定然也心存怨言。”
“臣以为,陛下可利用这一点,对韩遂暗中笼络,或许可引为外援。”
刘协眼眸一亮,连连点头,示意伏完继续说下去。
伏完顿了顿,接着又向南一指:“听闻吕布弃南阳遁入南阳后,深得张鲁信任,更嫁女于吕布,招其为婿以为笼络。”
“当年长安之变,吕布有诛吕之功,可谓有功于社稷,有功于陛下。”
“陛下何不暗中笼络吕布,借吕布之手进而笼络到张鲁,或许亦可引为外援。”
“若能得这两路外兵相助,陛下未必没有重振皇威,与刘备正面抗衡,守住社稷的机会!”
刘协大喜,拍案道:“国丈所言极是,当年吕布夺充州之时,朕就有意封他为忠义侯,令他率军勤王救驾,只可惜他为刘备夺了兖州。”
“今汉中离关中不过一山之隔,吕布又为张鲁之婿,若能笼络到他翁婿二人,朕未必没有与刘备抗衡的机会。”
“好好好,国丈举荐这二人,确实可为国之柱石,保国护驾之忠臣也!”
刘协当下便拟下两道密旨,令伏完差心腹之人,往凉州和汉中分头笼络韩吕二人。
“不过此二人也各怀私心,想要笼络到他二人,为陛下所用,亦非一蹴而就,尚需时日。”
“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只盼着袁绍能挡住刘备的攻势,两人于黄河一线形成僵持不下之势。”
“他二人相持越久,陛下再起的机会就越大。”
伏完又小小泼了一瓢冷水。
刘协眼中欣喜稍敛,目光望向了关东方向,喃喃道:“袁本初啊袁本初,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一定要为朕拖住刘备,一定——”
合肥。
淝水之上,战船铺江,旗帜遮天。
数以万计的曹军士卒,正陆陆续续下船登岸。
“那张文远最善以并州虎贲突袭,传令诸军,各军阵间尽量靠近,不可给张辽觅得空隙。”
登岸的曹操,立马扬鞭,连下号令。
四万馀曹军,阵形井然密集,无懈可击,浩浩荡荡向合肥方向推进而去。
望着己军排山倒海般的军势,曹操手捋短髯,眉宇间燃烧着一丝自负。
军阵已成,曹操目光却射向了樊城方向。
若照程昱密奏,那小霸王应该已水淹樊城,大破刘备。
洪水之威,岂是人力所能抗拒?
刘备的四万南征军团,必定全军复没。
刘备若死樊城,中原诸州人心必土崩瓦解。
纵然不死,四万人马复没,消息传至合肥,也必军心大乱。
今日,曹操估摸着张辽满宠等守将,已得知樊城之战的噩耗,军心定已大乱。
故而,他四万大军方敢弃船登岸,准备大举攻城。
“拿下合肥,下一步就是寿春,淮南可收入囊中。”
“尔后大军兵分两路,一路自泗水北上攻取徐州,一路自谯沛北上攻取兖州。”
“主公打回兖州,重夺中原之伟业,可成也!”
戏志才遥指着北面,为曹操勾勒着宏伟蓝图。
曹操遥望北方,当年降百万黄巾军,雄踞兖州,谋划全据中原的雄心壮志,此刻恍惚间又回来了。
于是曹操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