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随着洪水退下,孙策大船只得退回汉水,以免搁浅困于泥泞之中。
此刻,旗舰之上。
孙策还正扶剑而立,凝视着樊城方向,尤豫着要不要下令黄盖,放弃樊城撤入汉水以南。
“主公,樊城方面有报,北门西缘被洪水浸塌了两丈宽的城墙,公覆老将军正督喝士卒担土抬石封堵。”
“范以为,樊城怕是守不住了,还是速速令公覆老将军率全师撤回南岸才是。”
“再晚,恐怕刘备便会下了高地,趁势来攻啊。”
身旁吕范再次苦劝。
孙策握紧了剑柄,心头一绞。
原本指着周瑜这一计,能重创刘备七军,趁势收复新野宛城,夺回南阳。
若是运气好能擒杀刘备,甚至可以趁势北伐充豫,实现他逐鹿中原的宏图霸业。
岂料,美梦一场,却成了黄梁一梦。
刘备没杀成,反赔掉了樊城,令襄阳直面刘备的兵锋。
颜面扫地——他不甘心啊。
权衡再三后,孙策一咬牙,喝道:“速传令公覆,即刻调发兵民,无论如何要以洪水退尽前,将缺口堵上。”
“还有,令潘璋速率三千兵马,进驻樊城,驰援公覆。”
吕范一凛。
孙策非但不弃樊城,还要继续增兵。
他是这不甘心陷城失地,还心存侥幸,执意要固守樊城啊。
吕范心下无奈,只得暗自一叹,便要去传令。
便在这时,忽有士卒大叫:“快看,樊城变换了旗帜!”
“刘字旗,城头升起了刘字旗!”
孙策身形一震,急是抬头一望。
果然。
樊城南门城楼上,不知何时“黄”字和“孙”字旗皆已降下,取而代之的则为“刘”字旗。
这岂不是意味着,樊城已经易手?
“主公,莫非刘备已攻陷樊城?”
吕范亦是脸色大变,惊恐的目光急看向孙策,声音都已沙哑。
孙策脸色已是煞白,猛的摇头:“不可能,现下洪水还未全部退尽,刘备怎会这么快就攻城?”
“再者公覆乃吾孙家宿将,手中尚握有五千精锐,纵然大耳贼来攻,又岂会失陷的如此之快?”
孙策不信。
哪怕是铁证如山,樊城已升起了刘字旗,却依旧不信。
吕范急到额头直冒冷汗,却不知如何是好。
孙策拔剑在手,厉喝道:“传我之命,各船速速开往樊城,速速一”
令旗摇动,旗舰先行。
各艘孙军战船,只得载着军心已乱的两万孙军,向着北岸樊城驰去。
将近北岸时,樊城城头的刘军已清淅可见。
甚至孙策还能隐约听到,刘军震天动山的欢呼声。
而数十艘走舸艨冲,则载着千馀孙军溃兵,从水门冲出,逃至了江上。
看着这般情景,孙策心头愈加拔凉,握剑之手已在隐隐颤栗。
须臾,溃船前来。
一船靠上旗舰,黄盖副将吕岱,满脸悲切的跪在了孙策脚下。
“主公,刘备大军突袭,公覆老将军被杀,我军全线溃败,樊城失陷了啊!”
吕岱跪倒在甲板上,泣声道出了噩耗。
孙策耳边嗡的一声轰响,身形晃了一晃倒退半步。
左右吕范等诸将,无不骇然。
孙策失神一瞬,陡然上前一步,将吕岱拎了起来,抓着他衣领,歇厮底里般暴喝道:“洪水还未退尽,大耳贼怎可能这么快来攻樊城?”
“公覆武艺绝伦,又乃吾孙家宿将,又怎可能被杀?”
“你谎报军情,你胡说八道!”
吕岱哭丧着脸,泣声道:“回禀主公,敌军似早就备好了竹筏,洪水刚退至及腰,便乘筏来攻。”
“当时北城墙塌陷,公覆老将军正率我们填堵缝隙,谁料刘军突然来袭。”
“黄忠那老匹夫乘筏当先冲到,公覆老将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方为其一合斩杀!”
“主公啊,末将焉敢谎报军情,公覆老将军他确实已遇害!”
“樊城——樊城失守了啊!”
前因后果说罢,吕岱如虚脱一般,再次跪倒在了甲板上。
孙策松开了吕岱,摇摇晃晃倒退半步。
吕范慌忙上前,将孙策扶住。
他想出言宽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个打击,对孙策重若泰山,已不是他所能宽慰得了的。
若说樊城失守,孙策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可黄盖这员两代老将,竟是陨命于敌手,却是他们所有人都万没有料到。
这沉重一击,足以将孙策的精气神打垮。
果然。
孙策浑身发抖,眼中涌起悲愤泪光,冲着樊城方向大吼:“为何,为何会出如此,为何啊”,吕范眼珠转了一转,咬牙道:“主公,能识破周都督此计者,唯有那边哲也。”
“他既能识破此计,定也能叫刘备提前备下竹筏,趁洪水未退尽之时,便出其不意抢先攻城。”
“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