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与国家、民众的命运之间做选择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毫不尤豫地选择前者。
只要让他们感觉到致命威胁,再疯狂、再不计后果的命令都可能被下达。
即便那些手段杀不死“狐狸”,但一场毫无顾忌的狂轰滥炸之下,将会有无数无辜者丧生,造成的环境破坏和社会崩溃,甚至可能让整个地区滑向影视剧里描绘的“末日”。
所以,在金田清志看来,狐狸伪装或制造出其他神明存在的假象,安抚那些因他而紧绷到极致的权力神经,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和空间,是完全有可能的策略。
毕竟狐狸追求的不是毁灭世界。
远山炎听完他的话,陷入更深的沉思。
当前的问题在于,警视厅乃至更高层,已经将“前警视总监遇刺案”、“东京帝国酒店超常事件”以及“大谷离奇死亡案”分别列为独立的特殊案件,交给不同的专案组负责调查。
每个专案组都有自己的资源、权限。
现在,金田清志提出要将这三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案子,全部归拢到狐狸相关的范畴下,在上层看来,这很可能是一种为了争夺办案资源和话语权的行为。
势必会引起另外三个专案组负责人的强烈不满和抵触。
虽然金田清志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从来不是“有道理”就能畅通无阻。
美国总统特意从华盛顿飞到东京,逗留两晚,对外宣称是“巩固美日同盟”,但圈内人都明白,其真实目的极有可能是想亲自接触“天使伊卡洛斯”的存在。
《纽约时报》甚至发文嘲讽这是一次“热脸贴冷屁股”的失败外交秀。
如今,上面那些大人物,更愿意相信天使和上帝是真实存在且独立于狐狸的,这种倾向必然会影响中下层的调查方向和资源分配。
如果他现在把这份试图将一切超常事件都归结于狐狸的报告递上去,很可能立刻招来局长乃至更高层的一顿严厉斥责,认为他是在“扰乱调查方向”、“制造恐慌”或“别有用心”。
远山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思索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道:“这份报告内容确实很重要。
但事关重大,牵涉太广,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也需要评估上报的时机和方式。
你先回去吧,有决定我会通知你。
“好,我明白了。”
金田清志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副组长的办公室,走向走廊另一头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办公室。
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金田清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脸上并没有提出大胆假设后的兴奋,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的阴霾。
他之所以想要研究那三个案件,内心深处是希望能从细节中,找到推翻自己这个灵光一闪的可怕推论。
因为如果这个推论成立————后果可能比他报告中分析的还要绝望。
他心里清楚,狐狸不可能变性成伊卡洛斯。
那么,伊卡洛斯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狐狸能够凭空“手搓”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强大力量的天使——
那他是不是也能轻易制造出某种可以追踪到伊集院圣哉的道具?
那就表明,结论又回到最初的判断,狐狸没有势力。
甚至是狐狸没有家人,没有亲友。
在日本,因各种原因成为事实上的孤儿或与社会断开紧密联系的人,并非罕见。
如果真是这样,一个拥有神魔之力、行事难以预测、又完全没有世俗弱点和社会关系羁拌的个体————
那就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无敌之人”。
仅仅是想一想这种可能性,金田清志就感觉心中涌现一股难以驱散的无力感。
他现在只能暗暗祈祷,自己的推理是错的,那些神明最好与狐狸毫无瓜葛。
长藤高中,教职员室。
上午第一节课后,青泽没有象往常那样立刻离开座位,去校园里“巡逻”,而是难得有耐心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没等多久,教职员室的门口便出现一道情影。
一位留着齐耳黑色短发的少女抱着厚厚一摞作业本,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青泽的办公桌前,将作业本小心地放在桌角,声音清脆道:“老师,这是班上同学们交上来的数学作业。”
“恩,辛苦你了,前田。”
青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作业本,却没有立刻开始批改,而是关心地问道:“你那个小说,新一章写得怎么样了?”
提到小说,前田优希的眼睛亮了一下,笑道:“已经写了差不多八千字,我准备凑够一万字发给您看看。”
“那我还真是期待。”
青泽笑道。
前田优希却显得有些尤豫,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校服裙摆,轻声问道:“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结城编辑说我的故事太温情,可以适当增加一些悲伤、遗撼,让读者感觉更深刻,您觉得怎么样?”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