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尾梦子抓了抓头发,“以前的那些老师,基本都是散养政策,我学得好不好,他们好象也不太在意。
现在突然有这么认真、会根据我们水平出题、还会讲大道理的老师,反而让我感觉有点头痛?”
她顿了顿,似乎在查找合适的词:“好象姑负了他的这种期待,心里就会莫明其妙地产生一种愧疚感?”
“那就努力学呀。”
前田优希看着她,温柔地鼓励。
但松尾梦子立刻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双手一摊,摆出一副“饶了我吧”的表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优希你清醒一点!
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啊!”
这个回答完全在前田优希的预料之中,她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丁铃铃!
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喧闹。
松尾梦子朝前田优希做了个鬼脸,拿起试卷,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午第一节课后,青泽将数学课本放回教职员室的办公桌,没有停留,直接起身离开。
他熟门熟路地再次来到位于五楼的校内图书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凉爽、安静,弥漫着纸张和旧书特有的气味。
坐在前台负责借阅登记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女生,藤川柔奈。
她戴着那副略显古板的黑框眼镜,齐肩的黑发有些凌乱地别在耳后。
但与往日不同,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框周围笼罩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萎靡感。
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头顶,清淅地悬浮着一个蓝色的标签【烦恼的文学家】。
青泽先前不好问藤川柔奈。
现在有机会,他立刻走上前,问道:“藤川,你看起来好象有心事,昨晚没休息好吗?
“”
“恩————啊?”
藤川柔奈的反应有些迟钝和呆滞,她愣了好几秒,才仿佛将焦距对准,看清面前的人是青泽,“青、青泽老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当然明显。”
青泽身体微微前倾,骼膊搭在前台的桌沿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或许我能给你点建议。”
藤川柔奈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尤豫和挣扎。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告诉老师合适吗?
可是————不跟老师说,她又能跟谁说呢?
她没有可以交心的同龄朋友,亲戚那边更是想都别想,就算憋死她也不会向那些亲戚吐露半个字。
左思右想,脑海中的人选只剩下眼前温和又可靠的青泽老师。
“————唉。”
藤川柔奈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师————”
她压低声音,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青泽,“我——我有一个朋友。
她最近遇到了一件特别——特别难启齿的事情。”
她特意加重“朋友”两个字,试图划清界限,“当然,我说的是我朋友的事情,绝对不是我的事情,您一定要相信!”
“啊啊,我明白,我明白。”
青泽立刻露出一副了然表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藤川柔奈这才苦着脸,艰难地开口:“就是我那个朋友,她也喜欢写那种腐向的轻小说。”
“然后她最近发现,她老爸,是她的忠实读者。”
藤川柔奈说到这里,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脚趾在乐福鞋里不自觉地紧紧蜷缩,抠着鞋底。
“而且,她老爸还在她的作品推文下面留言,说了些,嗯,关于欣赏男性之美之类的话————”
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完最后几个字,然后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她自己在小说里能毫无障碍地幻想、描绘男性之间各种“美妙”的情感故事,并且真心觉得那是一种纯粹的艺术创作和情感表达,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一旦将故事里的某个角色,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形象重叠起来————
那种冲击力,对一名十六岁少女的三观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核爆。
现在别说提笔创作了,只要稍微一想到小说里的情节,父亲的形象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入脑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感,几乎要吐出来。
一直以来,藤川柔奈都认为自己的父母是无比恩爱、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这么多年来,她很少见到他们吵架。
父亲对她、对母亲都温柔体贴,工作努力,顾家负责,没有任何花天酒地、沾花惹草的迹象。
在她心里,父亲就是“模范丈夫”和“模范父亲”的代名词。
这样一个完美的父亲形象,为什么会私下里喜欢看女儿写那种题材的小说?
藤川柔奈感觉自己整个认知世界都要崩塌了,声音带着哭腔道:“老师,你说,我,我朋友该怎么面对她父亲啊?”
青泽也被这个突如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