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现有栖纺站在那里,呆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阿姨?”
星野纱织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呼唤。
有栖纺猛地一个激灵,象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强行唤醒。
下一秒,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混蛋!!!我要杀了那个混蛋!!”
她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就要往电视台大楼里冲去。
门口的保安见状,立刻上前阻拦。
他们才不管这位有什么遭遇,只知道让她跑进去,自己就要失业了。
“阿姨!阿姨您别这样!冷静一点!”
星野纱织也慌忙上前,急切地劝道:“还是将事情交给警察,法律会惩罚他的。
为了那种人渣搭上您往后的人生,不值得啊!”
有栖纺奋力挣扎了几下,但连日的身心俱疲和营养不良早已耗尽她的力气。
挣扎很快变成了无力的推搡,最后,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再也抑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嚎陶大哭起来。
积压太久的悲痛、绝望、愤怒,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星野纱织蹲在她身边,眼睛也红了,只能一遍遍地低声安慰着。
过了好一会,有栖纺的哭声才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最终停了下来。
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竟然异常平静。
“多谢你,”她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淅,“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星野纱织。”
少女连忙回答,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阿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恩,”
有栖纺点了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没看见那个混蛋死,我绝对不会死。”
她很清楚,在日本,想要将一个人判处死刑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有多少受害者家属,熬白了头,熬到了生命的尽头,都没能等到正义的枪声响起。
她不想那样。
她要活着,必须活着,直到亲眼看到黑沼京四郎得到应有的下场。
星野纱织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生命力,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将有栖纺扶到旁边花坛边缘坐下,开始详细讲述如何发现黑沼京四郎的罪行。
“————青泽先生在哪里?”
“阿泽他还在里面,”星野纱织解释道:“他正在尽量拖住记者,让我先下来,就是想让您有一个心理准备,好好想想该怎么面对媒体的采访。”
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认真:“阿姨,等会记者们肯定会围着您问各种问题。
您要冷静,把您女儿的遭遇、您的痛苦、您的诉求,清淅地告诉他们。
舆论的力量很重要,这可能会影响到将来法院的判决,甚至是对能否判处死刑产生影响。”
星野纱织很清楚网络时代的特性。
太过悲惨沉重的事件,很多网友往往会选择“划走”,因为生活本身已经够苦,人们下意识地逃避更深的痛苦。
所以,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引发公众的共情与持续关注,都是有技巧的。
有栖纺听懂了她的意思,点头道:“好,我明白了,谢谢你,纱织小姐。”
“不用客气,你听我说————”
星野纱织抓紧时间,向她传授一些应对媒体的基本技巧和注意事项。
如何控制情绪,如何突出重点,这些都是她作为大小姐,从小被父亲和家庭教师反复灌输和训练过的内容。
过了一会,电视台大厅内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只见扛着摄象机、拿着录音笔和话筒的记者,立刻冲出大门,围了上来,镜头对准她,开始询问她此刻的心情、事前有没有怀疑黑沼等等。
——
有栖纺按照星野纱织的提醒,开始逐一回答。
将女儿的优秀、单亲家庭的希望以及黑沼罪行被揭露后的痛苦与愤怒,都表达了出来。
直到黑沼京四郎被两名保安押着,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有栖纺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冷静和克制在见到仇人的瞬间几乎土崩瓦解。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低着头的男人,恨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
但她没冲上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驶到电视台门口停下。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落车,亮明身份后,分开人群,走到黑沼京四郎面前,“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手铐。
青泽注视着这一幕,目光扫过黑沼京四郎的头顶。
——
那个猩红的【恶魔学者】标签,依旧稳稳地挂在那里,没有丝毫变化。
果然————
青泽心中冷笑。
这家伙,恐怕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请最好的律师,如何为自己脱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