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多活一天,就算赚到一天。
他甩开杂念,和同伴一起,抓住从直升机上垂下的软梯,在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流中,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登。
文京区,千驮木。
须藤公园位于地铁站附近,长宽仅七十米左右,但设计精巧,内有水池、小桥、缓坡,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神龛。
白天,这里是周围居民散步、休闲的好去处。
可一旦夜幕降临,这里便迅速冷清下来,很难看到人。
此刻,炽白色的路灯灯光孤寂地洒在公园中央的桥面上。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独自站在桥边,呆呆地望着桥下漆黑的水面。
他眼框通红,布满血丝,脸上那种深切入骨的哀伤,仿佛随时都会纵身跃入河中,结束一切。
一只乌鸦无声地落在枝头。
青泽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悄然跃出。
周身的阴影如同活物般向下收缩,没入地面。
他踏出树林的阴影,走上通往小桥的石板路。
青泽现身并非为了杀戮,而是看中了男人头顶的蓝色【贵族】标签。
“你看起来很烦恼啊。”
忽然传来的搭讪声,让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长谷悠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扭头望去。
当他看清来人的装扮时,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哀伤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失声道:“你、你————你这身打扮是在角色扮演吗?”
话落,他脸上的震惊收敛不少。
毕竟那个搅动东京风云的“狐狸”,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这个失意人面前?
“你猜错了。”
青泽淡淡回应,右手随意地搭上左边腰间悬挂的鬼彻刀柄。
唰!
一道猩红色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逝,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桥边那朱红色的木质护栏,应声被斩断一截,“咔嚓”一声掉落在地。
而青泽的刀,已然归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日本剑戟片中,经过特效处理的凌厉美感。
“啊!你、你真的是狐狸?!”
长谷悠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激动,原先盘踞心头的巨大悲伤,在这一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邂逅冲淡了不少。
他甚至产生一种不真实的冲动,想上前索要一个签名。
青泽面具下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开口道:“你不怕我?”
“以您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只要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用害怕。”
长谷悠人语气带着敬意。
“你说的很对。”
青泽笑了笑,声音通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我看你刚才一脸悲伤,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提到这件事,长谷悠人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低声道:“今天本来是我和栗子结婚的日子。”
他望向漆黑的水面,眼神空洞,“我们从大学相识,相爱,一起毕业,在东京这座城市打拼了三年————好不容易,终于要走到一起了。
可就在结婚的当天,她、她被人杀死在酒店。”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凶手不知道是谁,凶器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指纹。
但栗子她————她离开时的表情很平静,完全没有防备。
警方推断是熟人作案。
可是,他们把酒店的朋友、同事、亲戚都盘问了一遍,没有任何人有作案动机和嫌疑”
说到这里,长谷悠人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桥栏上,道:“我了解栗子!
她绝对不是那种会背叛感情的人!不可能背着我和其他男人有牵扯!
但是————熟人里,又确实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斗,无助和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青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明白。
想要得到那【贵族】标签的力量,十有八九,就是要帮他找出杀害未婚妻的真凶。
“原来如此。”青泽的声音平静,“你有车吗?”
“有————有。”
长谷悠人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回答,不明白这位传奇人物为何突然问这个。
青泽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邀请朋友出游:“既然你有,那我们就出发吧。
—
我是不是还在梦里没有醒来?
长谷悠人坐在驾驶位上,听着车载音响流淌出的轻柔音乐,感觉大脑一片朦胧,仿佛置身于一个极不真实的幻境之中。
在他的汽车后座上,正坐着那个经常出现在新闻与短视频的“狐狸”!
那个连美军准将都说杀就杀、让东京警视厅束手无策的大人物,此刻竟然愿意帮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查找杀害未婚妻的凶手?!
喂,这该不会是哪个电视台搞的整蛊综艺节目吧?
隐藏的摄象机到底藏在哪里?
长谷悠人忍不住左右张望,试图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找到任何可能是恶作剧证据的摄影设备。
后座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