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六年七月,这一个月,可以说,朝堂上闹的那叫一个凶。”
“而则最初,还得涉及到那个张璁。”
“之前不是提到,张璁被贬到南京去了么。”
“但张璁什么时候去的南京没查到。”
“但七月份最开始上疏的,的确是他。”
“我可以理解为,张璁已经被贬到南京,又或者,当时他还在北京,只是因为这件事,才被贬到南京……”
“不过这不重要……”
“反正这张璁,就率先开团了。”
“【《明世宗实录》正德十六年七月壬子:】”
“【进士张璁上言: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
“【陛下嗣登大宝,即议追尊圣考以正其号,奉迎圣母以致其养,诚大孝也。】”
“【今廷议乃执汉定陶、宋濮王故事,谓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复顾私亲。】”
“【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哉?】”
“【记曰:礼非从天降,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
“这个张璁,一开篇,就定了基调。”
“他说,孝子最伟大的事,莫过于尊崇父母,尊崇父母最大的事,莫过于用天下奉养他们。”
“而朱厚熜,一登基,就商议追尊去世的父亲尊号,并且把母亲接来京城,这就是至诚的大孝。”
“而如今,朝廷上讨论的,却是定陶王、濮王的先例,认为过继给别人当儿子,就不能再顾念自己的亲生父母,可天下哪有不存在父母的国度呢?”
“礼记也说过,礼,并非从天而降,也不是从地里而生,而是源之于人情。”
“这其实就是在反驳杨廷和、蒋冕、毛纪的话。”
“之前按他们说,连舜帝,都没有追尊自己的生父,连汉光武帝,也没有尊崇自己的生父。”
“他们就让朱厚熜也学他们,也不要追尊自己的生父。”
“这就比较抽象了。”
“因为舜帝与汉光武帝,没有追尊自己的生父,难道朱厚熜也应该不尊崇自己的生父吗?”
“这个是什么抽象逻辑?”
“是,你说三代以前,舜可称圣王。”
“汉光武帝,也是再造大汉乾坤的雄主。”
“可历史上,不尊生父的又有几个?”
“他们偏偏挑出些许个例,以此来为执行标准?”
“这简直比断章取义还过分。”
“更别说舜帝情况特殊,汉光武帝的父亲,在刘秀小时候就去世,由他叔父刘良抚养。”
“而刘秀,还将刘良封为国老呢。”
“这方面,你杨廷和怎么不说?”
“生育之恩是一方面,养育之恩又是另一方面。”
“正所谓‘生而不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朱厚熜是他爹亲生的,也是他爹养的。”
“朱佑樘没养过朱厚熜,也没教过朱厚熜,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凭什么让朱厚熜摒弃那生他养他的亲生父亲?”
“再说了,追尊生父的,更是大有人在。”
“远的不说了,就说老朱。”
“老朱开国,不还是把生父祖父等,都追尊为父亲么?”
“怎么?所以你杨廷和的意思是,老朱也该学舜帝,学光武帝,不认自己的生父?”
“不要亲爹?”
“呵,你杨廷和、蒋冕、毛纪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们当邪祟给砍了。”
“如果说,这种事情,是普遍发生的也就罢了。”
“可朝堂上说来说去,就只是定陶王、濮王这两个先例。”
“张璁就开始狂喷了!”
“不过,张璁其实也很聪明,他并没有直接说不让朱厚熜认孝宗,而是直接揪着朝臣让朱厚熜不认亲生父母这件事做文章。”
“你们能引用程颐,他就引用礼记。”
“你们要是引用朱熹,那张璁就会引用孔孟。”
“这天下之事,自有各自的道理,就没有一个能彻底堵死的话。”
“定下基调之后,张璁又开始对着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一反驳……”
“他说……”
“【夫汉哀帝、宋英宗,固定陶濮王子,然成帝、仁宗皆预立为嗣,养之宫中,其为人后之义甚明,故师丹、司马光之论,行于彼一时则可。】”
“【今武宗皇帝嗣孝庙十有七年,未有储建,比于崩殂,而执政大臣方遵祖训,定大议,以陛下聪明仁孝,伦序当立,迎继大统,岂非以天下者,祖宗之天下,天下之天下也,故遗诏直曰兴献王长子,而未尝着为人后之义。】”
“【则陛下之兴,实所以承祖宗之统,而顺天下之心,比之预立为嗣,养之宫中者,亲疏异同较然矣。】”
“他直接表明,朱厚熜的情况,与当初的汉哀帝、宋英宗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是先被立为皇太子,养在宫中,有明确的过继子嗣的意思。”
“所以,那些大臣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