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段什么意思呢?”
“第一段。”
“是巡按山东监察御史王崇之的奏疏。”
“说是从成化十四年正月的时候开始,辽东就经常有贼寇入侵边境,烧杀劫掠,地方残破。”
“其中,还弹劾了一众人,也包括之前咱们提到过的陈钺。”
“然后,兵部审核后,说,陈钺这些家伙,屡次报捷,但现在王崇之却说贼寇屡次入侵,以至边境糜烂至此,可见陈钺这些家伙欺君罔上,冒领功劳,掩盖罪过,用心险恶,应当治罪。”
“但考虑到马文升正在奉命进行招抚,如果仓促更换将领,恐怕会引起猜疑恐惧,等事情平定之后,再一一审查。”
“朱见深同意了。”
“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要打仗了。”
“这才有了后面六月份的那一条,朱见深让各地镇守、总兵严兵备虏这件事。”
“也就是说,从五月己丑,到六月癸巳这段时间,事态忽然升级了。”
“已经到了随时可以打仗的程度。”
“五月己丑,就是五月二十八。”
“六月癸巳,就是六月初三。”
“短短几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足可见其中的不寻常。”
“另外就是,记忆里好的朋友,应该还记得之前三月份的时候,朱见深让马文升去招抚那条信息。”
“当时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内容是这样的【时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陈钺同总兵官欧信等,屡奏建州夷人犯边,请益兵征讨。】”
“也就是说,这个陈钺,一直表示,请求朝廷派兵征讨建州女真。”
“结果到了五月份的时候,这个王崇之,忽然上疏弹劾陈钺,说他们欺君罔上,谎报战事。”
“这不明显就是有问题的么?”
“陈钺说,边境建州女真犯边,请求朝廷派兵征讨。”
“结果朝廷派了马文升去招抚。”
“可没过多久,这个王崇之又开始弹劾陈钺,说他欺君罔上,粉饰太平?”
“啧啧……”
“陈钺表示:我踏马冤啊!我明明一直在说边境有敌寇入侵,结果你们不信,现在你弹劾我欺君罔上粉饰太平?”
“你王崇之不是神经病,那就绝对是别有用心!”
“恩,就算政治嗅觉再不敏感的人,看了这矛盾重重的奏疏都能察觉问题。”
“是的,这王崇之就是别有用心。”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一场针对汪直,正对皇权的政治陷阱。”
“关键是,这事,在明实录之中还没有记。”
“不过,明实录没记,其他方面却有记!”
“恩,这就是马文升的个人列传了。”
“【直不悦,欲令其私人王英与俱,文升谢绝之。】”
“【疾驰至镇,宣玺书抚慰,无不听抚者。又请前以也先乱失授官玺书者十馀人,得袭官。】”
“【事定,直欲攘其功,请于帝,挟王英驰至开原,再下令招抚。】”
“【文升乃推功与直,然直内惭。】”
“【文升又与直抗礼,奴视其左右,直益不喜。】”
“【而陈钺益谄事直,得直欢。】”
“【日夜谮文升,思中之未有以发也。文升还,赐牢醴。】”
“前面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便省略过去。”
“就说后面这个……”
“朱见深让马文升去招抚。”
“汪直有些不高兴,打算让自己的心腹王英跟着去,结果,马文升拒绝了。”
“马文升日夜兼程抵达辽东,拿出诏书招抚,闹事的部族不再闹事,曾经丢掉官的,也重新任命世袭。”
“事情敲定之后,汪直想要抢功劳,于是,就向皇帝请求,紧接着,带着王英疾驰到开原,再次下令招抚。”
“马文升便把功劳给了汪直……”
“恩,注意后面这个【然直内惭】,这并不是说汪直心中惭愧,而是心里窝火。”
“就正常逻辑来说,我抢的功劳是我的,你主动让给我是什么意思?怎么?要跟我和好不成?拿着这个功劳来讨好我?”
“如果真的是拿功劳来讨好的话也就罢了。”
“可看后面又说【文升又与直抗礼,奴视其左右,直益不喜。】”
“这里,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说马文升与汪直见面都是行对等礼,而对汪直的手下,也当成奴仆一样的使唤,这就让汪直更加不高兴了。”
“整体情况就是,汪直跑过来抢功劳,结果马文升一脸大度的直接把功劳让给汪直,而对汪直的态度,表面看上去好似与汪直平级,可他对待汪直的心腹却象是在对待奴仆一样。”
“这种情况,这就不是让功劳讨好了,这分明就是把汪直也当成了奴仆。”
“在汪直看来,你马文升被我抢了功劳,你应该气急败坏,你应该破防的才对,结果,你这一副笑眯眯大度的样子算怎么回事?简直把汪直给恶心坏了。”
“总而言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