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全身力气。程青棠矮下身,与她平视,“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望初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在冷气很足的商场里,她额角已经布满汗珠,两只手却凉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脑海中像是打开了个潘多拉魔盒,无数记忆碎片散落,带着尖锐棱角,扎得她整个人硬生生发疼。
她双手搭在程青棠肩上,想借助她的力气站起身。等到她走出奶茶店,想再确认一下,刚才坐在对面咖啡店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一一郑绮蓝.…
脑海中突然冒出三个大字。
这是谁?
她拧着眉,紧咬住下唇止住颤抖,看向程青棠。“棠棠,你知道"'郑绮蓝'这个人吗?”“谁准…..…”
程青棠快哭了,“什么蓝?”
“我没听说这个人啊。”
“初初,咱们先回民宿吧?”
“要不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你现在状态很不对劲。”
她脸色白得吓人,眉头紧锁,鬓边发丝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深陷在极大的痛苦之中。
“不用去医院…”
望初依旧坚定地摇头,“先回民宿。”
“好。”
尽管商场离民宿并不远,但望初已经没有力气走路。出了商场,两人打车回去。
外边日光大盛,下了车被太阳一照,望初晕眩感更甚。回到房间刚坐下,手机铃声响起。
是周靳屿打来的电话。
她心头狠狠一眺,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按下接听键。就在她犹豫时,屏幕上端显现一条微信信息。是张鸢发来的。
【望初,失忆了不代表有些事你就应该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你和周靳屿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没有】....
张鸢发来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涌入她的视线之中。望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内容,整个人如坠冰窟。剧烈的疼痛从大脑蔓延至心脏,又从心脏蔓延至全身。每呼吸一下,像是有千万根钢针深深刺扎进皮肉之中,将她的呼吸碾得破碎。
因为一直没有接听,周靳屿的电话来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手机紧攥在手心里,望初仍由手机频繁震动,通红的眼眸里迸发出刺骨冷意。
良久,她才哑声开囗。
“棠棠,我们买机票吧。”
“我想回去了。”
回到金域华府时,天已经彻底暗下。
云城正在经历今年夏天的第一场暴雨,树影飘摇,雨水倾盆。雨很大很大,像当年江湛死的那晚一样大。望初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浑身湿哒哒地发抖。客厅的灯大亮着,但她知道,周靳屿不在。因为半个小时前,她给他发了信息,说很想他,想马上见到他。他现在,应该在急匆匆去机场的路上,正准备飞往安城。但望初知道,这个小伎俩瞒不了他多久。
百川在安城也有分公司,那边也有他的人。他只需要派人到客栈去,就会知道她在说谎。她没有多少时间。
必须尽快找到监控录像才行。
望初顾不得衣服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感,穿着鞋就跑向书房。脑海中的记忆依旧是碎片式的,可这些碎片太过清晰,足以让她这个具备独立判断力的成年人组合出来龙去脉。
郑绮蓝是谁。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她的心理医生。
失忆前的。
而她为什么会和周靳屿在一起?
不是因为真心相爱…
而是因为,她想找到证据。
想让他身败名裂。
又或者,同归于尽。
脑海中的潘多拉魔盒依旧还在不断释放,那些被她遗忘的,曾经开心或痛苦的画面,犹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回放。
眼泪无声滑落,砸在书房的地毯上。
周靳屿说过,他的保险柜,就放在书房书桌的右下角。密码,是她的阴历生日。
几乎是毫无阻碍的…
很顺利就打开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不算多,一大叠的文件,文件上放了个黑色的小盒子。还有.…
盒子旁边的,一个U盘。
找到了!
她眼底猝然一亮,焕发出今天一来的第一抹生机。整个屋子都很安静,安静到她所有的动作都像带着回音。保险柜打开的声音,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的声音,以及还有…监控录像播放的声音。
泥泞残破的雨夜,模糊不清的监控镜头,瓢泼大雨将所有真相掩埋。摄像头所能拍到的,和她当初在警局看到的那一段一模一样。血水混着雨水,从巷子里不断涌出,将沉暗的地面染出猩红色彩。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从雨幕中狂奔出来,手里握着的棒球棍,正淌着血。水珠从他凌厉阴鸷的眉眼滑落,他抹了把脸,冷峻五官在倾盆大雨之中,显出突兀的清晰感。
望初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这张脸,浑身血液逆流,头疼得几乎要炸开。周靳屿。
是她哥哥江湛遇害的案子里,唯一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