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绮梦
林衔月在梦里也来到了寒玉山。
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林月疏。
这里他还记得,当时林子里传来声响,林月疏以为有人在呼救,便带着他往深处走去。
可是他连人影都没有看到,就被林月疏拉着往回走了。现在,林衔月莫名生出了一股好奇,反正现在除了跟着林月疏,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于是,他跟在姐弟俩的身后,走进了那片林子。随着他的靠近,林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呜咽声,求饶声……此刻林衔月还不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站在距离林月疏不远处,看着她停下脚步,白皙的脸染上绯红,他才将目光转移到那边。
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动作丑陋不堪。
在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之后,林衔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腾升起无措,他连忙挪开目光,重新看向林月疏。
林月疏也显然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她抓起小林衔月,头也不回地飞奔出这片林子。
林衔月这才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了姐姐。
原本的他与林月疏的身高差了太多,导致那个时候的他从未真正看清过她的神情。
现在看来,这脸分明已经红得滴血,耳朵也是,可偏偏她还在强装镇定,一本正经地和他说起话。
“你……以后可以别找道侣吗?”
林衔月终于明白这句没有由头的话从何而来,他姐还真是可爱啊。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记不清了。
但现在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还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明明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又不知道是什么?眼前的自己和林月疏在他思考的空隙中消失。林衔月开始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急躁。漫无目的吗?
不对,他在找人。
等林衔月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寒玉池。这里的寒玉池还有月亮。
可是月亮照的不是池水,而是池子里的女人。林衔月站得很远,哪怕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依旧吸引着他靠近。果然,是林月疏。
不是当年的林月疏。
水中的这个女人,面容明显成熟了许多,但笑起来时眼尾也会微微下垂。不像是记忆里的片段,旁边没有小小的他守着,水里的林月疏连小衣都没有。
但那根红绳穿起的铜钱依旧挂在她的颈间。水中的人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胸前的铜钱,这个动作太过熟悉,让林衔月几乎要脱口唤出她的名字。
可是他只敢在心里喊着,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想直呼她的姓名。再靠近一点吧,在这个念头的促使下,林衔月继续往前走着。可水里的林月疏却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她的眼睛没有当年的惊慌。
林衔月的脚步骤然凝滞,彷佛被寒冰冻结,此刻天上也确实飘起了雪。他凝视这水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又来了,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在这片只有水声的林子里发出沉闷的回响。林月疏笑了,那笑容和记忆的里完全不同,带着几分凄然,几分不甘,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她向他招招手,又将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林月疏还在笑着,可眼角却滑落一滴泪。那滴泪落进池中,没有半点涟漪。林衔月终于明白自己的病从何而来,也知道这份忍耐的对象究竞是……这一切都源于他不敢面对林月疏的事实,不敢面对这份被他刻意忽视,又奋力压抑的情感。
原本的无力感变成了焦躁,让他隐藏在心底那股隐秘的,又被理智牢牢克制的冲动,如同困兽一般,开始疯狂地撞击着牢笼。他挣扎着,缓慢走到池边。
视线模糊中他又看见更多的林月疏,水珠沿着她优美的颈项滑落,流经锁骨和铜钱再往下,进入那更为幽深的阴影中。她的长发在池水中飘散开来,又有几缕发丝黏在脸颊和肩颈上,黑白分明,构成一副极其靡丽的画面。
“为什么…不敢正视?”
他无声地问出这句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林月疏似乎听懂了,她缓缓摇头,接着指向他。“因为你是小月。”
他们流着不同的血,却因为命运被冠以相同的姓氏,圈禁在同一片屋檐下。他永远追逐在林月疏的身后,知道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因为是小月,所以就不可以吗?"林衔月轻声问着,声音被风吹散在风雪里。
说完他又唾弃自己,在梦里还演什么?
但是此刻他真的很想知道。
为什么守在她身边的人,不可以是他?
为什么与她分享喜悲的人,不可以是他?
为什么成为她最重要的人,不可以是他?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就在这个念头炸响在脑海的瞬间,林衔月感到脚下一松,那股束缚着他的无形力量消失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变化的原因,身体就已经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他朝着池水,朝着水中的人,踉跄却又无比坚定地扑了过去。寒玉池的池水依旧刺骨,此刻瞬间淹没了他的小腿、膝盖、腹腰……激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