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00章
名妓看清顾锦荣的容貌,是难得一见的硬朗俊颜,她低低俯笑,两腮生出红意来。
腰肢愈发软乎,向郎君的位置靠。
顾锦荣倒是怜惜,当她来坐时,即刻挪位。只是名妓不解,方才她想挽手,却被轻巧错开,不知是郎君故意还是无意,一时摸不着思绪。
顾锦荣眼皮半阖,执杯慢饮,趁着眼缝观察夏莲之细微。而意料中的吃味是没有的,倒是好奇更多。夏莲瞧他刻意躲避名妓的贴身伺候,神态亦是显得十分不自在。想来平日鲜少美人作伴,不大习惯罢。
既然不喜欢,干嘛让别人进来伺候,她想不明白,眸光终落在其右手。右手双指轻触,夏莲眉毛一挑,生气了?
可人是他叫来的,倒自己气上了,夏莲不觉好笑。名妓瞧见顾锦荣腰间佩戴的玉佩,上好的成色,十足稀罕,心下有了别的心思。
雪白纤手钩住茶壶,柔声细语:“我来给您倒茶。”说话间,朝顾锦荣的方向过去。
夏莲暗中观察,眼前美人配俊郎,相配得很。眼角莫名酸胀,而当撞进顾锦荣墨瞳时,她愣住了,因其发现对方显露的得意二字.…
夏莲沉默,刹时有东西掉下“砰!"茶壶碎了,还染湿顾锦荣的腹部往下。“郎君对不住!我…我这儿就给您擦擦。”名妓急忙垂首致歉,手不停歇欲往顾锦荣身上贴,嘴角勾了勾。终是在触碰衣裳边缘时,被人握住手腕。
“嘶一"好疼,名妓蹙眉不敢言,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顾锦荣双唇绷紧,身上戾气释出。
夏莲眼瞧着他要发作,赶忙上前相劝:“无碍,你先退下罢。”名妓被吓得腿软,待松手后,她的手腕显出刺眼的红痕,一阵后怕,闻言即踉跄离开。
“将军不要同她计较,人家也是不小心嘛。”“你倒是肚量大。“顾锦荣冷不丁抛一句噎人的话。夏莲撇撇嘴,懒得同他计较,唤来方才小二拿布巾来。小二想进来伺候,她拒了,知晓将军不喜旁人见其狼狈。顾锦荣靠在床边,一直盯着眼前姑娘,当看到她拿着布条往自己走来时,心快速跳动。
这.是要亲自帮他擦拭?
想到什么,耳根飘红,身子没往后退。
只是一直看着,身上的戾气消散全无。
“劳烦了。"他还是客气道,脸难为情地微向下。夏莲不知他说什么,伸手将布巾塞到顾锦荣的手上:“将军将就擦擦吧。”她抽身,连携带的味道一并离开,顾锦荣讷讷瞧着手中物。耳根的红渐渐隐去
原是他多想,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他狠狠地抓紧布条。夏莲当顾锦荣是被名妓搅了好心情,气未消呢。想学底下那些个恶心做派,活该如此。
但有一事不解,他既不喜欢,为何如此?莫不是也想体验下所谓的乐子?顾锦荣黑着脸自顾自擦拭杯茶水弄脏的地方,所幸茶壶不大,水不多,再过上些时候应是瞧不出湿痕,只是粘黏难受些罢。外面雅音还在奏,遮盖多少乱声。
俩人的雅间被窗帘挡住外头乱象,好似处于世俗以外。“姐姐~"门的另一边响起糯糯童音。
夏莲闻声开门,俊俏净白的小脸和童真与青楼格格不入,她心被一揪,回过神来发现这不是那男童么。
“你."才吐露一字,男童先一步行礼。
人小但规矩,乖得很,夏莲弯身摸了摸他的头,瞧见其肩上包袱:“你来这儿有何事?”
男童小心翼翼摘下包袱给她:“我哥瞧见内里郎君湿了衣,斗胆赠普通外衣。”
夏莲往后瞥一眼,顾锦荣没给回应,看来是想她来做决定。“替我谢过他"夏莲瞧男童一身别致衣裳,打眼瞧用的料子比他哥好上不少,犹记得之前听闻功课一事,好奇道:
“你可有上学?“眼下男童看着也就说话刚利索的年岁。“姐姐,我还没上学呢,不过我哥会教我读书,他可厉害了!”提到他哥,小家伙眼里掩饰不住亮光,但瞥见不远处的人儿,当即收嘴。男童学着大人样拱手做辑,说有人找便匆匆离开了。掩门,将手中包袱拆开,确有一件衣裳,她捻起肩两端。抽出与顾锦荣比对,他的身量比小二更壮实,穿上可能不会太宽松,但应算是能穿。
夏莲不想在此多做停留,想他快些换上,出去透气。“将军不若将就换衣,待会儿咱们再去成衣铺选你喜欢的,可好?”夏莲将衣裳摆在干净的木椅上,不晓哪来的风,将她羽睫同两鬓墨发吹融。就如平常夫妻那般折衣问话,将顾锦荣看楞。“好”他含糊应道,动作之快生怕旁人瞧出自己所想。夏莲主动背过身去,耳廓尽是穿戴的声音。顾锦荣看她淡然自若,有些恼,莫非如今自己连偷瞥都配不上了?夏莲哪知身后人想什么,面上冷静,实则心里紧张得要死。归营后秉持规矩与距离,多少年没有这般亲近,单是想想身后事就能让人耳晕面热。
独他,男女相处,她越活面皮越薄,遥想从前,面皮不知有多厚。方才夏莲瞧见名妓那般,说不吃味是假,她不得不承认将军长得好看。她定是被美其色昏了头,才生出几丝喜欢,也长出了妒。甚至于,今日他的打扮比军营内更佳,多了一成文人独有的气质,引得夏莲的心时不时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