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多说话很风趣,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压力。
雷东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当然想和你住一晚上,但如果在我家的话,你就只顾着和我爸爸妈妈聊天了。”
听听他们都聊了什么吧,再多说两句,雷东多确信他爸爸会拉着乐佩去给他们公司的所有电脑系统都来一次大升级,如果真是那样,他一定要他爸爸给乐佩发工资。
不过,“我们可以出去住?爸爸妈妈不会管我的。”乐佩噗嗤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了,一本正经地说:“是你要送我回家的,费尔南多先生,不要走错路哦。”
婚礼前两天,他们还是成功出去约会了两次,他们去了六年前去过的一家餐厅,难得它没有倒闭,生意仍然红火,晚饭时的探戈舞表演节目比当时更丰富了。
这次他们没能坐在大厅里,而是在二楼的包厢,有窗户依然能看到下面舞池的表演,不过大部分时候只能看到舞者的脑袋顶了。“你会跳探戈吗?"乐佩来了兴趣,他们在波士顿总是去舞厅,但雷东多所有的动作依然仅限于抱着她在角落里慢吞吞地摇晃,“我听说阿根廷的孩子上学的时候都有探戈表演课,你应该也上过吧。”“我高中上的是夜校,大家跳舞的时候,我一般在训练。“雷东多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探戈是情侣之间才会跳的舞,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报班学一下。”
舞池里的女舞者突然被男舞者抱起来连着转了好几圈,放到地上之后她立刻接上了复杂的舞步,乐佩托着脸看了半天,“算了,我觉得我可学不会这些。”她居然真的考虑了雷东多的提议。
还有一顿饭他们去逛了唐人街,雷东多第一次发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有风情如此奇异的街区,乐佩倒是能感觉到一丝熟悉,但欧式浮雕风的建筑外墙上挂着中文的招牌,散着中餐味道的街上穿行着外国人,又让眼前的一切变得陌生“这也是我第一次到唐人街,想不到是这样子的。“她在波士顿都没去过华人聚集区,倒不是不感兴趣,她害怕自己可能遇见家乡的熟人。他们进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小餐馆,里面都是亚洲人面孔,墙上贴着的菜单有一半都是中文,证明着他们的正宗。雷东多在这里不担心被人认出来,但还是收到了其他几桌人的注目礼,他冷淡地看回去,那些沉默的注视立刻消失了。乐佩随便点了几个菜,不是特别好吃,而且很贵,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她曾经认识的那些做饭难吃的人为什么还能在国外开餐厅了。在他们要走之前,门口突然进来一个女人,像是隔壁餐厅的老板娘,来这里找厨房借点东西用。
回头看清那人的长相之后,乐佩立刻转了回来,动作大到引起了雷东多的注意,他做口型,“怎么了?”
“没什么。“乐佩一直等到那人离开之后,才好笑地叹了口气,“那是我的初中同学,真么想到在这儿能见到她………但我猜她没有认出我来,这就好。”雷东多没再说什么,但他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乐佩坚决不想再和家里有任何联系的决心,也猜到如果乐佩被人发现的话,恐怕会有大麻烦等着她。参加需要穿的礼服得提前准备,波士顿季节不对,那里的裙子虽然都好看,而且雷东多当初给她买的那条裙子乐佩还没有穿出来过,但她最终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才买到了合适的衣服。
衣服当然是她和婶婶逛街的时候挑的,雷东多不想让记者知道他哥哥结婚,那样只会招惹来烦恼。所以婚礼当天才是雷东多第一次看到她穿是的什么禄子。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他第一次约乐佩出去玩的那天,他的车同样停在胡安之家的门口,同样看着乐佩笑意盈盈地走出来,她的美丽让周围一切都褪去了颜色乐佩穿着一条深蓝色几乎发黑的丝绒裙子,下摆伴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摇曳着,像是月光下流动的湖水。外面裹着大衣,头发照例是盘起来的,不再有当初彩色的宽发带,只是朴素的盘发,额前两缕发丝弯出优雅的弧度。她的模样让雷东多一阵恍惚,六年前的他肯定想不到今天参加莱昂纳多婚礼的时候,和自己站在一起的真的会是乐佩。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因为乐佩脸上的笑和当初并不一样,她还眨了眨眼睛,虽然雷东多没有下车,他隔着车窗也知道那是她在揶揄他的意思,6年前的乐佩可不会这么干。
“你怎么不说话?”
当她坐上车之后,雷东多只是看她几眼就转了回去,乐佩觉得很有趣,她知道这肯定不是雷东多不满意的意思,“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真漂亮′呢。”“我会换一个词,preciosa或者maravillosa."他侧过身,替乐佩系上了安全带,直起身的时候,他的嘴唇擦过乐佩的,在唇角留下一点口红的印记,“你看起来很惊艳。”
“这可不是个好词,"乐佩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了,她的声音也低到只剩气音,“今天的主角应该是新娘,我可不能抢别人的风头。”
雷东多终于抬眼,乐佩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完整的影子,“不用担心,其他人去看新娘,让我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