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怦然
纪书禾没反应过来,盯着窗外那人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呆呆伸手把整扇玻璃上的水雾都给抹干净。
一窗之隔,温少禹眉眼带笑正俯身凑近。
纪书禾回过神,猛得站起身,仓促下倒了凳子。“温少禹!”
“你怎么回来了?”
比纪书禾反应更快的是趴在门口的栗子,这会儿已经兴奋地冲出门,跳起身拿前爪扒拉着温少禹,低低吠了好几声。
温少禹搓搓狗头哄住狗子,带着一身的寒风凉意进了屋。他站在房间门口,冻得发红的手晃了晃,同屋里的两位老人打招呼:“纪爷爷纪奶奶新年好啊。”
说完又转向纪书禾,扬了扬眉:“纪书禾新年好。”“好…"纪书禾张嘴,下意识的反应比比吐槽更快。她想这人又在装模作样,明明昨天凌晨,他们已经不那么官方地道过了新年祝福。
“好,新年好。"纪奶奶的声音盖住纪书禾的,她向屋外张望,“你阿婆呢?没一起回来吗?"<1
温少禹笑笑:“她明天回,我待不住就先回来了。”纪奶奶年纪在这儿,又是听多了隔壁那家的爱恨情仇的,怎么会不清楚温少禹的意思。
纪奶奶想叹气,又念着正是新年伊始实在不宜开个忧心忡忡的坏头,还是咽了回去。
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家孩子一般大,父亲不爱又没有母亲疼,大过年跑回空空荡荡的老房子,无非是在那边过不下去了。“那过会儿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记得和你阿婆说一声,她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别让她着急担心。”
两家住在一起,你蹭一顿我蹭的事不少,温少禹就没客气:“那打扰纪奶奶了,我先上去换身衣服,收拾好就下来帮忙。”温少禹刺头归刺头,想好好说话的时候礼节俱全嘴甜得很,在纪家人眼里是从没感觉到弄堂里对他的恶评。
“不用,小菜都是过年前准备好的,我们几个随便吃点快得很,小禹你上去休息。”
纪奶奶扭头就见还呆愣愣站着的纪书禾,起身把桌上的糖果盒抱上递给她,推着出门:“小书也去,带点吃的上去,你们小朋友在一起有话可说。纪书禾出了门都没反应过来,温少禹接过她手里的果盒,栗子一狗当先跑在前头,两人变成慢吞吞跟在他后头。
走到楼梯口,温少禹忽然问:“纪舒朗呢,出去拜年了?”纪书禾点头:“嗯,我哥去他舅舅家拜年了。”“那你怎么没去?”
纪书禾脚下一顿,觉得温少禹这问题简直奇怪。面前阴影如山,温少禹停下脚步站在比她高两级的台阶上,正低头垂眸看她。背光而立又是回眸打量的模样,恍恍惚惚重叠上几个月前。那时觉得他不懂,可现在,纪书禾不信温少禹不懂自己在想什么。“那你怎么回来了?”
温少禹也坦率:“待不下去,只能回家了。”意料之中,她本不想揭他伤疤的。
纪书禾轻轻呼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叹谁,却如同交易好般以一换一,回答了温少禹先前的问题:“这时候去别人家拜年像是去讨红包的,我不想。”栗子已经上了二楼,见两人都杵在楼梯上不动,分外不解地歪歪脑袋,又“汪”了一声催促。
温少禹回头指了指栗子,小狗立马闭嘴坐下,咧开嘴吐出舌头讨好地看向几天未见的主人。
…之一。
温少禹抬腿继续上楼,话是说给纪书禾的,又更像在说服自己:“不去正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去哪儿都比不上自己家好。”纪书禾想反驳,永安里不能算她的家。她来自远京,哪怕家中父母不睦,哪怕那个家即将分崩离析,可标准定义里的家始终属于那儿。即便…她对回远京已经不如之前那么迫切,所感受到家人无条件庇佑也仅来自于永安里,来自于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和呆呆的堂哥纪舒朗。可,她本质依旧是暂时借住的客人。
小小的阁楼也成为不了家。
温少禹已经上到二楼,纪书禾舔舔干燥的唇,停下胡思乱想又跟上。温少禹房间里住着栗子白天只是掩着没上锁,纪书禾还怕有味,每天都把走廊靠温少禹房间那边的窗打开通风。
房间里小狗的味道不重,物品却凌乱地躺倒床上地上,和温少禹平时的摆放不同,显然是有肇事狗等待被捕。
纪书禾给了栗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见温少禹什么都没说,俯身捡起拍拍浮灰又放回原位。
关窗开空调,糖果盒被放在书桌上,温少禹又把椅子拉到纪书禾跟前,见她穿着单薄找了法兰绒的毛毯要给她。
“阁楼冷,我开了空调一会儿就暖和了。你就待在这儿和栗子玩,等我收拾完一起下去帮忙。”
纪书禾确实怕冷,阁楼空间问题装不了空调,有人愿意腾给她一处暖和的地方,她没理由拒绝。
栗子已经找到个自己常待的位置趴下,好巧不巧挡住温少禹收拾东西的必经之路。
温少禹从他身边跨过,栗子毛茸茸的大尾巴就从左边甩到右边,以为是故意在跟他玩似的。
其实温少禹没什么东西收拾,出门就带了一个双肩包,回来自然也是那一个包两身衣服。
纪书禾撑着下巴看他默不作声地把那两件衣服叠了一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