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那个小女娃儿,撒着欢向着他跑来,投入怀中。但……玉筠当着周康跟王臻的面,叫自己“少傅”",他的心弦都绷紧了。直到身上的疼旋即袭来……李隐要紧牙关,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儿昏厥过去。
旁边的内侍官汗都要流下来,李隐身上处处是伤,哪里禁得住玉筠这一抱?忙陪着笑拦阻玉筠道:“殿下……李教授才自天牢出来,身子还虚…”玉筠因为在周康面前坦承了自己记起李隐的事,此刻又见他出现眼前,喜出望外,情不自禁而已。
此刻慢慢放开手,仰头看他,却发现他脸上两道新伤:“你的…李隐方才留意周康的反应,并没有从这奸诈的皇帝面上看出类似得意之类的神色,反而有些无奈一般,李隐这才稍微心定。此时,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对玉筠道:“没事……公主的头是怎么了?”他当然也留意到了玉筠额头的肿块,以及鼻端没擦拭干净的血渍。周康在后听见,牙齿格格作响。
一个两个的……都问这个,倒像是他是个六亲不认的货色,竞对着个小女娃儿下了手。
合着他们都是好人,只有他一个大恶人。
“哼,"周康忍不住开口道:“你倒是还知道关心人啊,你却是硬骨头,却叫个小丫头为了你,在朕面前哭嚎撒赖,弄得朕没了法子……只能对你网开一面,你这个人看着道貌岸然,实则才是铁石心肠呢,你还问她的头如何,难道还是脱打的?不是为了你,她肯在朕面前咚咚的磕头?”李隐只淡淡瞥了皇帝一眼,摸摸玉筠的脸道:“公主这是何苦呢?李隐早就是该死的人了……公主很不该为了我一个自伤…”玉筠摇头道:“我今日受了惊吓,才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记起少傅对我的好,少傅有事,我要是不求父皇赦免你,我岂不是狼心狗肺的人了么?少傅为了我,也要保重自己才好。”
李隐的心隐隐作痛,勉强向她露出一个笑:“是我不好,不该让公主操心的。”
玉筠细看他面上的伤,忽然看到他颈间的领子上似乎沾着什么,正欲细看,李隐握住她的手,对她轻轻一摇头。
此时王皇后叫道:“玉儿,你过来。”
玉筠怔怔地看着李隐,终于回到王臻身旁。此刻李隐也留意到在殿内的周制,目光一顿,又看向皇帝跟皇后。周康笑眯眯地对玉筠道:“好了吧,人弄来了,也该雨过天晴了?”玉筠忙向着周康行礼道:“多谢父皇!父皇最好了,父皇真是仁慈宽和之主。”
周康哑然失笑:“如你的愿望就说朕好,不如你的愿,就抱着朕的腿,恨不得把朕摔死…你这小丫头变脸还挺快……告诉你,仅此一次,若还有下回你这样吵朕,就打板子了!绝不饶恕!”
玉筠躲进王皇后怀中:“母后。”
王臻道:“动辄又吓唬,吓唬了又做不到该怎么办?"抚着玉筠的背,对李隐道:“南山先生,你是大才,也该好好想想以后何去何从,你别的不看,就看在这孩子对你的心思上,你就该好好收心,尽心竭力地为了大启着想……至少别跟外头那些反叛有任何牵连才好。免得日后再连累玉儿,她年纪还小,做事难免失了分寸,今日差点儿为了你自伤,你难道忍心么?”李隐垂眸不语。
周康道:“他要真为玉儿着想,就不至于混入天牢了。”内侍却留意到,他颈间的伤流出的血,把衣领都打湿了,且浑身正在微微发抖,忙向着周康使眼色。
周康起初没领会他的意思,细看李隐面上,才发现他几乎面无人色了,心头一惊,也忙对着王臻示意。
王皇后也早看出端倪,忙对玉筠道:“玉儿,忙了这半宿,也该回去歇息了吧?你瞧瞧,因为这件事轰动了这许多人,还有五皇子……他身上可也有伤,不如你陪着他快些回去吧,他年纪还小,比你还不懂事呢,若这伤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
这却提醒了玉筠:“儿臣遵命。“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少傅呢?”周康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你还想把他也弄到你瑶华宫去?”王皇后说道:“罢了,总说这些没影子的赌气的话……叫太医院的人来,让南山先生去太医院住两日吧,也好就近把身体调养调养。”玉筠这才放心,走到李隐身旁,眨着眼睛,竟不知要说什么。李隐微微倾身道:“殿下回去吧…等我好了,再去御书房。”“一言为定。"玉筠露出笑容,又看向周康道:“父皇也是金口玉言,说赦免了,就是赦免了,万万不能反悔,不然天下人会取笑父皇的。”周康啼笑皆非,叱道:“小丫头,赶紧走!”当即王臻陪着玉筠跟周制出门,玉筠见风大,正把身上披风解下,等候许久的宝华姑姑跟如宁上前,原来宝华已经吩咐叫如宁去取了一件来,玉筠亲手给周制兜头盖住了,只怕风吹到他的伤。
王皇后看的不禁笑道:“倒是真有个姐姐的样儿了,只是你自己哭的脸上都湿着,也不怕风吹么?“竞亲自给玉筠整理妥当,顷刻,三架抬舆到了,三个人上了抬舆。
王皇后并未到瑶华宫,只在抬舆上又格外叮嘱了玉筠几句,无非是叫她不许胡思乱想,好生休养之类,便先回凤仪宫了。玉筠跟周制回到瑶华宫,进了里间,忙着查看他的伤势,幸而没大流血。如翠等早熬好了汤药,准备了热茶,宝华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