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其实不太相信所谓的天命所归的说法,可赵宗全的登基过程,确实充满了玄幻。
先是邕王犯蠢,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对荣飞燕下手。
要知道那时候官家可还没有正式册立他为储君。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在那个时候对官家宠妃的妹妹下手。
大庭广众之下,在汴京城内掳走官家宠妃的妹妹,这和打官家的脸没什么区别。
但凡官家没忍住,换个人选很正常。
假设官家这么做,也就没有赵宗全什么事了。
其次充王也在犯蠢,自古发动宫变控制住皇帝的,无不第一时间逼迫皇帝写下禅位诏书。
就算官家坚决不肯写,弄个假的总该没问题吧?
本身诏书也不是非要皇帝亲笔写的,重要的是加盖玉玺。
至于会不会有人质疑真假,难道官家亲笔写的,就没有人旨意了?
宫变谋反就是要快,快速做成既定的事实,然后掌控军队。
可充王倒好,不仅拖着,甚至还把官家和宫女太监关一起,还让人带着血诏逃了,这就很离谱口皇宫有狗洞正常,但关押官家的地方,距离宫墙可是很远的。
按说充王当时应该严密将官家关押监视起来,却让一个假扮太监的宫女就这么逃出去了。
整件事怎么看都觉得离谱,说赵宗全天命所归一点不为过。
梁安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我其实就是赌一下罢了。
若是我真能完整的猜出事情的走向,也不会不和赵团练接触了。”
顾廷烨一怔,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
梁安虽然之前说若是汴京有变,赵宗全或许会有机会。
但从梁安来禹州开始,从未和赵宗全刻意有过接触。
由此看来,梁安只是再赌这个可能,本身也没抱太大希望。
“这就是你没有告发充王的原因?”梁安转移话题道。
“也不全是,主要是证据不足。单凭这些,告不倒一个宗室郡王的。”顾廷烨摇头道。
“也是。”
梁安微微点头道:“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汴京的局势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等待结果吧。”
“我明白。”顾廷烨说道。
年后生活很快恢复了正轨,梁安平常不是在军营练兵,就是在家陪着妻儿,日子过的倒是颇为悠闲。
练兵之法经过不断修改,也初见成效。
其实梁安是想在军中添加一定的思想教育,汉人的家国情怀太重了。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因为很多人都把家放在国前面。
历史上不乏一些把国放在家前面的人,但这种人终究只是少数。
对于士卒来说,当兵就是为了赚那份军饷,什么保家卫国的观念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很浅薄。
只是要给士卒灌输这种思想,别说当权者接受不了,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就是普通士卒也很难接受这种思想。
毕竟朝廷连他们微薄的思想都经常拖欠,让他们为朝廷拼命,那不是耍流氓么。
可要是不如此,很难练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强军出来。
在梁安看来,古代士卒战斗力的强弱,完全是武将效应,和朝廷的强盛与否其实关系不大的。
简单来说,就是武将有能力人格魅力强,当他对军队有着足够的掌控,这支军队就强。
反之朝廷强,掌管军队的武将能力不行,依旧没什么战斗力。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是这个道理。
那些名将能带出一支强军,是因为士卒有多忠君爱国么?
并不是,而是士卒相信跟随的将领能带他们打胜仗,能够带他们立功。
不仅能让他们在战场上更容易活下来,也能获得赏赐。
这也是梁安觉得军队的强弱,完全取决于将领的人格魅力,和朝廷强弱无关的原因。
练兵之法逐渐完善,儿子说话也慢慢利索,从爬到扶着东西颤颤巍巍的走路,逐渐在成长。
盛老太太带着明兰回宥阳,住了半个月左右,就接到了盛的急信,让她尽快回京。
原本盛老太太也打算回去了,接到信后,便踏上了归途。
因为回程是逆行,比去时多花了近倍的时间,抵达汴京已经是三月初了。
回到家中,盛老太太顾不上疲惫,询问王大娘子,盛纮为何给她送信,催她回来。
走的时候她跟盛说过,会在春闱前回来。
盛去信的时候,应该算过日子,等信抵达时,她也差不多该动身了。
也就是说没有那封信,最多也不过晚几天罢了。
——
可盛还是这么做了,显然有十万火急之事。
王大娘子听完惊愕道:“官人给母亲送过信?我怎么不知道?”
盛老太太闻言眉头紧皱,盛纮既然连王大娘子都没说,就说明事情更加严重。
询问了了一下家里的近况,得知她走后没有任何异常,盛老太太只能让人去把盛纮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