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牵连之广,已然超出了林泳思最初的预料。
一个小小的霹雳火球,竟可能牵扯出一支配备军靴的神秘武装,这绝非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能够轻易应对的。
“本官先回去禀报王爷,霹雳火球重新现世,王爷肯定比我还想知道,此物到底出自谁人之手。你留在此地,安排善后事宜,同时注意着点山里的动静。”林泳思叮嘱道:“但千万要保证安全,如有不对,先带着人撤。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在得到李闻溪的保证后,他拿走了那颗霹雳火球,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即刻返回淮安,径直去了王府。
很不巧,王爷带着宋临川去苍穹铁骑的训练营视察了,纪凌云出面接待了他。
在听说了小柳村发生的惨案,以及林泳思对后山可能存在神秘武装的猜测,纪凌云盯着林泳思呈上来的霹雳火球看了又看,然后果断说道:“我跟你同去。”
他带了足足近百人手,是将整个王府里的好手尽数调走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可能瞒得住,没多久,纪凌风也收到了风声。
纪凌风一听小柳村的名字,脸色忽然有些阴沉,很快打发了前来报信的仆从,来找项言韵。
叫屋里伺候的下人都下去,他才黑着脸问:“你上次说,你父亲的人,隐藏在哪?”
“公子,咱们有言在先,项家与您只是合作关系,不到非必要的时候,还是彼此独立一些更安全,您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言下之意,暂时井水不泛河水,对谁都好,现在问她爹在哪干嘛?
纪凌风冷哼:“他们是不是在小柳村附近的山里?”
项言韵变了脸色,差点惊呼出声一句你怎么知道,但她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
纪凌风无须再问,他有些不屑地笑出了声:“呵呵,看在咱们还算是盟友的份上,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纪凌云跟林泳思马上就要进山搜捕你爹的人马了,也不知你现在派人去报信,还来不来得及。”
“哦,对了,如果你爹落网,可千万别牵连出你我来,不然我死不死不一定,你肯定得死。”他撂下这句话,转身直接走了,连个眼角都没给项言韵。
就在他们夫妻两个互相使心眼之际,纪凌云已带着人马赶到小柳村外。
李闻溪早已在村口等候,见纪凌云带来如此多的护卫,心下稍安,还好纪凌云对霹雳火球很重视。
她没有上前行礼,反而往人群里藏了藏,懒得与他打交道。
纪凌云先去看了爆炸现场,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树木、散落的碎石,无不昭示着当时爆炸的猛烈。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查看了周围的碎石飞溅痕迹,脸色愈发凝重。
“这霹雳火球的威力,确实比以往我见过的还要大。”他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
“柳保长,”林泳思开始为进山做准备:“村里可还有对后山路径熟悉,且胆大心细之人?我们需要一位向导。”没有熟手领着,这茫茫大山,恐怕不好搜查。
柳向明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大人,这可难了。村里的后生们现在谈山色变,早就没人敢进山了。”
“要说熟悉山路,以前倒是有个老猎户柳瘸子,可惜去岁冬天死了。我们村自他以后,再无猎户。”
林泳思定定望着柳向明,语气恳切:“老丈,事关重大,还请你再好好想想,是否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咱们这次有这么多人手,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柳向明苦着脸,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冥思苦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个人!只不过”
林泳思追问:“是谁?不过什么?”
“是柳守家的弟弟,柳守才。”柳向明说道:“这孩子今年才十六,性子有些孤僻,不爱说话。他哥死当天,他偷偷跟在两人身后,也悄悄进山了。”
“他应该是亲眼看到了他哥被野猪咬死,整个人受了挺大刺激,回来后就有些疯疯癫癫,,嘴里还念叨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村里人都说他是伤心过度,脑子不太清楚了。”
“他对山里的路还算熟悉,毕竟以前常跟着他哥进山。只是他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怕是靠不住啊。”
“疯疯癫癫?”林泳思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
柳向明主动说:“大人,他家就在村西头,小老儿带大人过去,您亲眼看看。”
林泳思带着几个人,跟着柳向明,快步向村西头走去。小柳村不大,走了大约半刻钟,柳向明指着一间土屋:“就是这儿了。”
林泳思示意衙役守在门口,自己则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屋角的草垛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柳守才?”林泳思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回过头来。这是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眼神空洞,带着一丝呆滞,但在看到有人的瞬间,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