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二十三章
阿梁飞身扑到谢晏身上,将谢晏牢牢的护在自己身后,大喊道“阿晏,你放心,我是你师兄自会护着你的!“说罢,扭头对吕家兄弟说,“你们打我好了,不要打阿晏!”
他明明很怕,身子都不可抑制的轻轻的颤抖着,可人却十分勇敢!眼见吕家兄弟们的脚就要踢过来了,谢晏怒吼一声“且慢!”吕渊的脚顿了顿,暂时性的敛了回去,故意俯着身子打量他道“谢晏,你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谢晏扫了他一眼,目光寒凝:“今日是重阳佳节,可不止你吕氏一家在繁台设宴,往来的贵胄如此之多,想必风宪官也不少,你前脚打了我,后脚你爹就会被参,在官家那里是要吃挂落的,何苦呢?”吕渊勾了勾唇道“我苦不苦的,不用你操心,你谢晏今日必须挨揍!”一旁的吕灏拍了拍吕渊的肩膀道:“与他费什么口舌,没见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待会儿若果真来了人,恐怕我们也不好下手了,速战速决,切莫拖沓。”吕渊点了点头道“五哥说的对,那就打吧,免得夜长梦多。”吕瀚微微眯着眼,轻蔑的看向谢晏与阿梁,道“你们今日自认倒霉吧,谁叫你们在菊花宴上唆使他人欺负我们爹爹和弟弟,我们吕家人最是护短了。”说着,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朝谢晏他们挥拳擂去,阿梁挡在谢晏身前,死死地咬紧嘴巴,还是不可避免的闷哼一声,可见其疼。在汴京城,道理是硬不过权势的。
吕惠卿在朝中如日中天,连带着吕氏子弟在京中都飞扬跋扈起来,行事作风轻佻浮躁又肆无忌惮,往日里众官员子弟见着他们只有绕路走的份。谢晏拧眉朝街口拐角处张望,他的书童知墨素来是个机灵的,见吕家的子弟要堵他的时候,已经顺着墙根悄悄溜走了,想必是绕过去搬救兵了。但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莫非……知墨也被捉起来了?彩棚里,富直柔突然大喊道:“放我出去,贵府的茶留着自己饮吧!我不稀罕!”
谢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依靠旁人,他紧紧攥住阿梁的手,低声说道:“待会儿,你紧跟着我!”
“嗯!"阿梁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应他,还是疼的。谢晏蓦然起身,往最为弱小的吕渊身上一推,吕渊一个不防往旁边趣趄了一下,他身侧的吕灏伸手一扶,趁这个夹空,谢晏拽起阿梁就飞速冲了出去。然而繁台上这片区域貌似被吕家包了下来,不仅尤为僻静,连人员往来都很稀疏,只有数名吕家的家仆在为重阳宴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捉住他!”
谢晏听得吕渊的大喊,心神俱震,眉头紧锁,像只到处乱窜的蚂蚁,偏偏繁台宽阔,这里又是王公贵族出没的地方,平民极少上来,而且每家每户都圈好了地方,等闲是不会到处乱走的,他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吕家的地盘上打转。
他一边拉着阿梁飞快的逃跑一边问阿梁道“重阳家宴的规矩我不太懂,阿梁,咱们怎么出去?”
阿梁青紫着一双眼睛,摇摇头道:"“没用的,这一片区域都被吕家用幕围围起来了,这里暂时相当于吕家的地盘,咱们这次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谢晏淡笑一声道“那可未必!既然他们如此不依不饶,我便不再客气了。”阿梁努力睁大眼睛,狠狠抹了把鼻血惊呼一声:“弟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藏拙,有什么招数赶紧使出来吧!再晚些咱俩都被打的满地找牙了!”谢晏带着他七拐八拐道“他们不放咱们出去,那咱们便不出去了,与他们捉捉迷藏岂不妙哉!”
“怎么捉?"阿梁呸了一声,抬头问道,“怎么藏?”他们身后吕家的家丁已经抄了棍棒,作势要打要杀,舞起的棍风掠过他的脖颈刮得谢晏汗毛直立!
好在他们两个年纪小,身姿也灵活,躲在采买果蔬的推车牯辘内侧,竞然险险的躲了过去,外面搜寻他们的人过去一拨又一拨,愣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边待了好一会儿,那群家丁终于死心了,撤去了别处寻找,阿梁刚要小心翼翼的爬出去,被谢晏一把拽住拖了回来,谢晏伸手往外一指,有一双鹿皮靴一直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脚号大小约摸是个半大少年,显然有人一直在那里盯着,他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发现。阿梁后怕的摸了摸胸膛,用唇语对谢晏说道:“好险!好险!”他们只得继续待在车底,谢晏抱膝而坐,将脑袋枕在膝盖上,郁闷的想不知师父有没有发现他们不见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才是!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果蔬车传来一阵响动,是阿梁坐着坐着在打瞌睡,轰一下子栽倒在地,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谢晏连忙将他拽起来,这时在他们不远处久久未动的人终于肯行动了,那人缓缓朝这边走来,谢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耳膜一下子一下子的鼓动。“哦,原来是只猫儿啊,我还以为是哪里藏了耗子呢。"那人轻笑一声,抱起了喵喵叫的衔蝉奴。
谢晏刚要松一口气,忽然果蔬车的扶手被人从地上拾了起来,一双宽大的布鞋落在谢晏面前。
“东家,果蔬都卸下了,府上还需要什么尽管提,小老儿便是跑遍汴京城也为贵府寻来。”一道沧桑但很有力量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