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虽真，终是虚妄。我的心结，早在红尘中就已悟透。父母之劫，是我修行的开始，是淬炼我心之火。救，是情；不救，是理，更是对已发生历史的尊重，对那场劫难中诞生的、推动我走到今天的所有‘因果’与‘成长’的接纳。
善良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说这样的话？”林锋的眼神瞬间清明，仿佛刚刚的环境从未存在过。
“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幻象，但纵使不是幻象，我也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以我父母之命，换天下苍生吗？那不可能！
什么善良，什么大义，什么大局都不重要，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用我的父母去换天下苍生。
善良是什么呢？到底是谁觉得，以‘牺牲’换‘拯救’是善良？不是不能牺牲，但是，你牺牲你自己，换天下苍生，这个叫善良；你牺牲别人，换天下苍生，这个行为，叫恶毒。
人可以选择自我牺牲，但是不能被牺牲。
更何况，连自己父母都能放弃的人，他会在意其他人吗？这种行为，不是善良，是交换，用一个所谓的好名声，来交换自己的登天路。不得不说，这是枭雄的行为，但不是我的行为。
我选择帮助天下的平民，是因为我走上了红尘一道，可红尘一道，说有情，是天下至情一道，说绝情，是顶尖的无情之道。
我之道，非是割裂的取舍。我助昭明推改革，谋一统，正是希望建立一个能最大限度避免此类残酷二选一的世界秩序。
让强者有责任庇佑弱者，让制度能保障个体，让悲剧有尽可能少的发生土壤。对大陆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亦是对所有‘小善’的终极庇佑。
而刚刚所谓的‘大善’、‘小善’，不过是以‘大善’之名，行道德绑架之实，毫无意义。
而善良神王这一神位，要的，也不是无脑的‘圣父’、‘圣母’，就比如善良姐姐自己，也不是这种‘良善智障’，不是吗？”
空中传来一声欣慰的笑声，表示了善良神王对林锋的认可，而林锋这边，红尘心镜光华流转，将那“小善”的诱惑与“大善”的绑架轻轻荡开，纯白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与紫芒。
第二重考验，开始了。
林锋发现自己端坐于一座由白骨与黑曜石砌成的巍峨神座之上，脚下匍匐着无数强大的身影：千道流、唐晨、波塞西、唐昊、唐啸、玉元震、尘心……乃至神界隐约的一些身影，皆目光敬畏或恐惧地仰望于他。
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倚天剑与屠龙刀，而是一道交织着毁灭与创造、仿佛能随心所欲制定与抹消规则的暗紫权柄。
邪恶神王那低沉、充满诱惑与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呢喃：
“看啊，林锋，这才是力量应有的姿态。何必迂回曲折，推行什么改革，搞什么平衡？徒费心力。
顺从你的欲望，释放你的力量，以你这双神王传承之力，辅以这柄‘裁决’权杖，你可瞬间镇压大陆一切不服，让星罗帝后之流瞬间魂飞魄散，让所有贵族宗门俯首帖耳，让武魂殿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
你可以制定最有效率的律法，抹去一切无用的仁慈与冗余的程序，建立一个绝对高效、绝对服从、由你意志完全主宰的‘完美’秩序。
没有扯皮，没有反抗，没有意外……一切，如你所愿。此乃‘大恶’，亦是‘大秩序’，是清理污秽、重塑乾坤的最高效率。”
随着这低语，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一切的快意与力量感弥漫林锋全身。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一个念头，便可让山河易位，让众生悲喜。
这种随心所欲、主宰命运的诱惑，对于任何拥有力量的存在而言，都堪称致命。尤其在他刚刚推动大陆一统，深知现实变革之艰难繁琐的对比下，这种“一念可成”的邪恶捷径，显得格外诱人。
更甚者，这幻境还将“效率”与“结果”包装成正义：看啊，用这绝对的力量，可以瞬间扫清所有改革障碍，可以立刻实现资源最优化分配，可以杜绝一切腐败与不公……代价，仅仅是“些许”个人的自由与反抗者的生命而已。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更高效的秩序”，这难道不是一种“必要的恶”吗？
然而，林锋端坐于那虚幻的至尊神座上，眼中却无半分迷醉，反而嘴角微微向左扯起，露出一声冷笑：“呵！”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掌控……此等景象，与我观看大陆演化时，所见那混沌未开、唯有暴力碰撞的原始状态何异？
世界若只余一种意志、一种力量主导，便失了阴阳平衡，五行断绝了相生相克，那便是死寂的开端，绝非生机勃勃的秩序。
我所见大陆演变，生命与文明的奇迹，恰恰源于多样性、竞争性、在动态平衡中寻找出路。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也必然扼杀创新、活力与希望。
我若选择此路，或许能打造一个外表规整的钢铁世界，但其内里，必将因失去自我更新与修复的能力，而迅速锈蚀、崩塌。
这非秩序，而是以秩序为名的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