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想让我怎么闭口,一百种法子里,哪种法子最有效。”
她越走越近,几乎要攀到岑无束的身上:“师兄,你做给我看看,我好奇。”
僭越。
岑无束高大的身影不动如山,不因少女的逼近而后退。他们两个太近了,近到他只要一垂首,两人就能亲上。如此能在他眼前不顾礼法的,全世间也就这么一个。岑无束肃正地望着姜昀之,似乎想要眼神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僭越,可惜姜昀之就算看到了也装作看不懂,无所恐惧地回视着他,深黑的眼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的魂给吸走。
书房里又黑又寂静,两人的对视都变得漫长而不知意味来。有些危险的意味,却不知到底哪处是危机。最终是岑无束先开了口,肃冷道:“小孩子一个,有些事,莫要乱打听。”姜昀之听到小孩子'几个字,差些直接破功:“小孩子,谁,我?”往日阴沉的少女难得有些恼怒:“师兄,我年初就及笄了。”岑无束:“可不就是小孩子。”
他将后面那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却兀然被身后的姜昀之给抱住,少女温暖的躯体如此一贴近,有些轮廓一目了然。
“谁小?“姜昀之紧紧贴着他,“师兄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我早就长大了。岑无束愣住后,瞬间抵开了身后的姜昀之,他的语气里有显然的怒气:“胡闹。”
不知是不是气的,他的侧颈有些泛红。
回应他的,只有姜昀之倚靠在书架旁的笑,那笑,又恶劣,又暖昧,比毒蛇吐信的声儿还要黏稠。
姜昀之:“我哪句僭越了,师兄,是不是你自己想歪了。”岑无束甩袖离开,姜昀之嘴角的笑慢慢撤去,恢复成淡然模样,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这老古板……
腰间的环佩,随之震动了两下。
神器:“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加了两分?”它刚刚闭关修炼呢。
神器回溯了下刚才的场景:“契主,你是从哪里学到的,我以为你们修无情道的都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呢。”
姜昀之点亮烛火,已然在挑选书籍:“书上看到的。”神器:“怪不得我总觉得熟悉呢。”
那个《狐狸和书生》。
它又感慨道:“实是我想错了,越是修无情道,情感上越是无所束缚,才能做得愈发好。”
不像那世间的有情人,做什么事总是束手束脚,容易沦陷,容易爱恋,但凡真成了爱恋,他们这趟卧底之事就算彻底完了。姜昀之:“糟了。”
神器如临大敌:“什么、什么事!”
姜昀之的侧脸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我想拿的那本书被剑尊取走了。”神器…”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也是,这世上能让契主觉得“糟了"的事,从来只和修炼相关。岑无束阔步从书房离开,在不远处守着的书童快步跟了上去,小短腿迈得飞快。
剑尊平日里就走得快,今日不知道为何,尤其快。岑无束停下了脚步,冷声问他:“她来后,府中没教过她规矩么?”如此年少,如此狂悖礼法,简直有枉人伦。书童:“没、没啊。”
府中都没几个活物,谁来教规矩,江琅么,江琅也管不住她啊。书童嘟囔道:“剑尊,您不在府中,她就是府中的霸王啊,谁管的住霸王…“狂悖礼法′的姜昀之最近静养,在国公府闭门不出地修炼。三门术法换着练,过了两日,到了该回易国的日子。傀儡召唤至易国后,她的身影回到了南境。一切都发生在悄无声息中,无人发现。
回南境回得正巧,她才回来不久,门外有人通报:“姑娘,世子回来了。”她刚沐浴完,在屏风里换衣裳,轻声道:“知道了。”通报的侍女名叫平兰,想伺候姜昀之更衣,姜昀之朝她笑了笑:“我自己来。”
平兰退下,想着姜昀之的笑,心想阿昀姑娘可真美啊……病美人这三个字仿若专门而她而生的,弱柳扶风,柔美却不自怜,一举一动都脱俗,为人冷淡却温和,远远瞧着,跟仙人似的。姜昀之从屏风后走出来,咳嗽了几声,平兰走过去搀扶她的手。“不必。“阿昀姑娘的声音也好听得要紧,“我没有柔弱到走不动道。”她去正厅见魏世誉,魏世誉背着身,正把玩着手中的花瓶。“师兄,你回来了。”
魏世誉闻声转过身,正要说些说什么,看到她整个人后,他愣了愣,竞有些说不上话。
“怎么湿着头发就出来了。"他轻声道。
魏世誉从未想到自己的声音竞能如此轻和,像是怕稍微重几分,就会将站在他对面的姑娘给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