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盛",但这个世界并不是她的战场。她并不能替朱鹦去领兵挂帅,尤其在朱爵并不信任她的状况之下。谢水杉坐回长榻之上,难得生出一股无力之感。谢水杉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进去,打算什么都不管了睡觉。可是那整整两碗的安神药不知道是不是浓度不够,谢水杉先前冒出来那一丁点睡意,在朱鹉离开之后就彻底没了。
朱鹦这种天气,如果见了凉风,咳得死去活来气势全无,还怎么跟元培春谈判?
一张嘴吐她一脸血吗?
为什么不把元培春召来太极殿……哦,因为她这个假谢千萍在这里。就算朱鹦把谢水杉弄到其他宫殿也不行,外面现在都在盛传皇帝盛宠谢嫔,朝夕相伴带在身边,都不肯按照礼制放到后宫去。若是元培春来了这帝王寝殿,却没有见到谢嫔本人,必会生疑。阿……
谢水杉知道朱鹗的手中除了谢千萍这个棋子之外,还有其他的撒手锏,能够说动东州谢氏。
但是谢水杉先前信心满满,十拿九稳,深觉根本用不上朱鹦的那个撒手锏,所以从没有问过朱鹉手中还有什么谢氏想要的东西。不知道这个至关重要的条件,谢水杉就无法推演他们之间今夜会有怎样的博弈。
再说小红鸟那一副吊死鬼现世的面色……
谢水杉先前在随行的侍婢之中看到了丹青,但就算丹青可以妙手回春,朱鹗的面色可以更改,他消瘦的骨肉难不成还能吹起来吗?三十万兵马怎么会臣服一个将行就木的病鬼?而且最重要的是,元培春极其重视谢千萍,蓬莱宫中为了自己的女儿喝毒药毫无犹豫,她今日见不到谢嫔……
绝不会松口。
谢水杉是躺也躺不住,坐也坐不稳,站着都要来来回回地走,始终放心不下。
前两日她就不该听朱鹗说得不着急,先收服谢氏兵马就好了。谢水杉向来行事干脆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就是因为她不愿牵拉任何的因果,无论是人是物,她都不愿意纠葛不清。若是因为她暴露身份,导致东州谢氏不肯臣服,坏了朱鹉的大计,谢水杉就算死都死不痛快。
而谢水杉即便不知道朱鹦手中的“撒手锏",推算得也分毫不差。朱鹦一个人夜半冒雪而至,算是将“礼贤下士"做到了极致,却依旧未能成功说服元培春。
因为元培春根本就不跟他谈。
她在朱鹦一进门后,恭恭敬敬地拜见君王,而后第一句话,就是问:“谢嫔为何没来?”
朱鹗被丹青描画得气色很是不错,加上他的狐裘长衣里面还穿了三层夹袄,看上去他的身体也不显羸弱,君王气势威而不猛,并不落下风。可惜他却败在一颗“慈母之心"之上。
元培春并不似生活在这朔京的官眷命妇一般柔婉温和,她天生不苟言笑,眉目肃然,加之常年在东州的边关摸爬滚打,气度更是不怒自威。她问了一句自己的女儿为何没来后,得到朱鹗的回答是:“谢嫔怀有身孕,不宜雪夜奔走。”
元培春微微一愣。
愣的不是朱鹗的回答,是朱鹦说话的声音,惊到她了。朱鹗抿住嘴唇,面色不好可以画,身体消瘦可以用衣服撑,但是他咳坏的嗓子,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更何况他的喉咙还不光是咳的,被谢水杉掐了一下损伤也不小。他今日穿着的衣裳领口很高,还在外面加了能托住下巴的狐裘。但他的狐裘之下,还是会泄露出一些领口遮盖不住的青紫手印。正是谢水杉全力以赴的杰作。
朱鹦微微低下头。
元培春短暂的惊讶已经消失。
她立刻起身道:“谢嫔不宜走动,臣愿与陛下一同去太极殿。”她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前朝后宫,所有人都认为皇帝在麟德殿之中居住,元培春直接提出太极殿,便是告诉皇帝,他们谢氏虽然远在东州,但对皇宫之中的秘辛从不是一无所知。
朱鹗面色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才道:“谢嫔已经睡下,元副使有什么话可以与朕说,朕来传达。”
“刚好朕也有话,要告知元副使。”
朱爵说:“谢敕将军五年前在与苍碛国一战之中陨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着实令天下痛心。”
“这么多年,朕从未忘记谢敕将军为我崇文所立下的汗马功绩,一直都在派人搜寻谢敕将军的尸骨。”
朱鹦说到这里,顿了顿。
元培春肃厉的面容之上,有短暂的闪烁摇动。她同谢敕恩爱非常,在东州的大漠黄沙之中,并肩作战,携手并进。她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便是她听从了父母之命,嫁给了当时大战初胜,还年少气盛,看上去极其不稳妥的谢敕。
数十年的夫妻,元培春和谢敕之间育有三子二女,谢敕身边从来干干净净,作为谢氏家主,眼见着谢氏人丁凋敝,本该广纳妾室,多生多育。可谢敕闷不吭声把所有送到主家的貌美女子,包括元培春亲自给他纳的妾都嫁出去了,每天做的事情除了边关巡视,偶尔带兵出征,就是朝着她的房中一赖。
元培春公事繁忙,她身为东州度支营田副使,掌管整个东州兵马的粮草后勤,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被他缠磨得受不了。但谢敕一把年纪为老不尊,打都打不走,元培春实在是烦他烦得很。可是五年前的一场看似寻常的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