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的杀伐之声,彻底盖过了魔族的哀嚎。
崩塌的界桥断层间,空间风暴肆虐。
一众魔族大能悬浮于虚空,望着那渐渐熄灭的乱光,眼中满是凄凉与不甘。
“够了。”
紫月魔皇的声音不再疯狂,反而透着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踏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神色颓败的同僚,语气沉重而哀婉:“我等受万族尊崇,享一界供养。此时若退,魔族再无翻身之日。
诸君,当为万众奉献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中突然浮现出一枚细若尘埃却亮如星辰的晶莹光点。
下一瞬,紫月魔皇猛地将光点按入眉心,他周身魔纹瞬间逆流,原本惨白的脸色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扭曲,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紫月兄,你,你在燃烧晶核?”
赤水魔皇目眦欲裂,失声惊叫。
晶核乃魔族性命之本,一旦点燃,便是神魂俱灭的死局,再无轮回可能。
“生又何欢,死又何苦”
紫月魔皇惨然一笑,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一丝金色的火焰从毛孔中渗出,将他的皇袍焚成飞灰。他望着远方江东郡那如画的山河,眼中满是痴迷:“怜我魔族,数百万年来蜗居在那阴冷晦暗的幽冥之界,如孤魂野鬼般苟延残喘。
今日朕亲眼见了这主世界的花花江山,真怕真怕后世子孙,再也没机会得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的狂热:“既如此,朕替后世子孙燃烧这一回,又何妨!”随着他本源魔力的疯狂宣泄,他手中的那个光点竞被那一团赤金色的圣火生生撑开,刹那间化作一扇极其不稳定的虚空光门,试图重新衔接两界。
“不好!他要再造锚点!”
祝远之立在远处,惊得浑身汗毛倒竖。
若是让这门稳住,先前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哪有那么容易。”
苏家老祖立于如意之上,冷哼一声,眼中尽是不屑,“锚点所需的能量汪洋如海,单凭他一人燃烧晶核,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撑不起一方天地!”
然而,苏家老祖话音未落,他的表情便彻底僵住了。
“紫月兄先行,我等随后!”
赤水魔皇仰天长啸,眉心处同样爆发出璀灿的血芒,他也点燃了晶核!
紧接着,仿佛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界桥遗迹上残存的所有魔皇、魔君,甚至那些幸存的魔将,皆在这一刻露出了悲壮而癫狂的神色。
他们整齐划一地盘膝坐于虚空,眉心齐齐点亮,如同一盏盏点燃在黑暗中的长明灯。
“怜我众生,忧患实多”
数以万计的魔族强者口中喃喃有声,那是魔界古老的《度亡咒》。
随着咒声汇聚,漫天魔气竞被这一场全族献祭的金色火海烧得纯净无比,那原本摇摇欲坠的光门,在万千晶核之力的灌注下,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重新凝实。
江东郡上空,原本散去的妖云再次倒卷,这一次,云层中透着的不再是邪气,而是那种同归于尽的血色悲凉。
虚空之中,万千晶核燃烧的馀烬化作凄艳的霞光,将那扇强行复辟的光门映照得如血色深渊。“天意如此,人力何能哉?”
祝休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哀叹。
即便是身为曾经的准帝,在面对整个种族大能不计代价的毁灭性献祭时,也感到了那种批蟀撼树的无力。
“江东是保不住了。”
苏家老祖握紧如意,语气萧索,“好在锚点尚未彻底稳固,此时撤离,我等尚能保全性命,不至于被困死在这方死地。”
谢红衣按剑而立,看着那一张张因燃烧而扭曲却坚毅的魔脸,神色复杂:“想不到,这些魔族竞也懂得慷慨赴死。”
“他们没得选。”
邵庸冷声开口,手中长枪由于过度的杀气而颤鸣,“全天下都在看着这里,各方围剿,随后必至,他们退路已断。
既然注定无法生还,他们便要在这主世界楔入最后一颗钉子,为后世开路。
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决择。”
“薛郡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局中,一声惊呼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在那尚未散尽的硝烟与乱光中,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
薛向衣襟染血,发丝凌乱,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跨越生死,在江东复灭的前一刻,回到了众人身前。
他对着团团围坐的人族强者深施一礼,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诸位,幸不辱命‖”
“薛一向一!”
那一瞬,上至燃烧晶核的紫月魔皇,下至垂死挣扎的普通魔将,几乎所有魔族大能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薛向身上。
那千百道目光中迸射出的怨毒凶光,几乎要将虚空点燃。
就是这个结丹境的儒生,碎了他们的重宝,断了他们的界桥,逼得他们不得不燃烧生命来求那一线缈茫的希望。
“杀了他!”
不须紫月魔皇下令,数百名正点燃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