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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是薛向一个郡守,就算是州牧亲至,见到这御赐之物也得撤轿下马,执下位之礼。
薛向眼角一跳,飞身掠至那紫金戢前,端端正正地躬身拱手,“后学晚辈、江东郡守薛向,问祝阁老安!”
枫叶山庄,正厅,地龙烧得正旺,暖气熏人。
祝润生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拨弄着一个茶盏。
贾羽侧坐,段飞与崔石虎则分立左右,两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那是种压抑许久后彻底翻盘的狂喜薛向那声透着几分无奈的问安,众人听得真真切切。
“哈哈哈哈!”
崔石虎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他薛向再是不凡,再是疯狂,那又能如何?
在这江东,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到头来,还不是得乖乖给咱老祖规规矩矩地请安?
就这么晾着他!我倒要看看,他不是号称生着天大的胆子,看他敢不敢冲击这御赐的宅弟!”“一直晾着也没意思,好戏总得开场。”
段飞舔了舔嘴唇,“我是做梦都想看那孙子,待会儿带着一脸的落寞和绝望,被一截截枷号锁拿的样子。”
贾羽放下手中的茶盖,“三月之期已满,终于到了要了结的时候了。公子,时辰差不多了,开门迎客吧。”
祝润生微微颔首,正要抬手下令,贾羽却忽然按住段飞的肩膀,提点道:“段掌印,虽说大局已定,但你到底还是郡衙公文通辑的要犯。
在这节骨眼上,还是易容避一避。免得那薛向待会儿狗急跳墙,见搜不到东西,反手柄火烧到你身上。”
“他现在那副死样,还顾得上我?”
段飞嘴上不屑,但动作却极快。他从怀里摸出一包暗黄色的粉剂,合著唾沫在掌心搓匀了,往脸上一抹一推。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张满是戾气的脸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蜡黄、塌鼻梁、丢在人堆里都找不着的落魄中年人。
祝润生冷笑一声,扬声道:“开中门,迎客!”
祝润生的声音加持了灵力,回荡四方。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那两扇包裹着铜皮的朱漆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薛向身形一动,如孤鹰掠空,飞入庄内;宋庭芳秀眉微蹙,紧随其后。
庄外,姜文月横刀立马,三千郡兵摒息凝神,长枪如林,只等信号一响便要踏平这方寸之地。薛向才站定,便见祝润生领着贾羽,不急不缓地从影壁后转了出来。
“久闻薛郡守少年英姿,威震江东。今日一见,方知传闻还是落了下乘,幸何如之啊。”
祝润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那是世家子弟固有的函养。
薛向淡淡道:“本官也听京城韩枫说过,他见过不少当世才俊,唯独祝七公子,是其中的翘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祝某不过是丙辰科的一介举士,尚未登堂入室。”
祝润生含笑回礼,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不知薛大人是哪年的功名?”
“我是乙亥年的秀士。”
薛向语气平和,“算起来,在科道这一途上,薛某还只是后学末进。”
“哎,今日这院里只有郡守与草民,该是祝某向大人行礼才是。”祝润生嗬嗬一笑,两人你来我往,聊得如同春风拂面。
薛向身后的宋庭芳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里的恶心劲儿都快压不住了。
分明是恨不得拿刀攘死对方、血溅五步的死对头,竟能把这场戏演得如此温润如玉,当真是虚伪到了骨子里。
“祝兄,客气话就不必再续了。”
薛向忽然收了笑意,“我今日来,是想找一样丢了很久的东西,据查那东西应该就在你庄子里。”祝润生哑然失笑,“薛郡守真爱开玩笑。
祝某这枫叶山庄一向清净,能有什么招人的宝贝?除了这山头的朗月、谷里的清风,也就剩下这满地的枫叶了。”
“祝兄可是要看公文手令?”
薛向伸手向怀中摸去。
祝润生随随便便地摆了摆手,“不用。那玩意儿说到底还不是大人您自个儿提笔写的?
大人是这江东的天,我是您治下的小民。薛大人想要如何,小民又怎敢阻止?”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薛大人有这份雅兴,您自管找便是。这庄子里的大门小户,绝不落锁。”
就在这时,姜文月闪身近前,禀告道:“大人,庄外忽然涌来大批百姓,漫山遍野都是,正冲着封锁线闹事,该如何处置?”
祝润生似笑非笑地看着薛向,“一向以接地气爱民自居、要做江东青天的郡尊大人,该不会还怕了自家的治下子民吧?”
“这是自然。百姓要看,便让他们看个清楚。”
薛向面无表情,直接传令:“放人。”
不多时,山坡上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祝家的管家魏祥急匆匆地穿过红枫林,一脸惊慌地来到祝润生跟前,大声禀报:“启禀公子!乡亲们听说今日是薛大人兑现承诺的破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