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二十七章
再度踏上金陵,庄惊祺心中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画鼓喧街,游人如织,一派盛世好风景。
前来接引的礼部官员眼风都不曾扫过他,对着前方身穿胡服,身量高挑的女郎陪着笑,微微弓腰:“晋王殿下,请您上马车吧。”朱危月嗯了一声,见庄惊祺望着周遭街景发呆,冷笑一声:“庄小三,过来。”
礼部官员眼观鼻鼻观心,金陵城里谁人不知,承安侯家的三郎君就是个混世魔王!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却顽劣至极,不是成日和一群纨绔子弟打马游街,就是呼朋唤友在曲江边听歌赏曲、游戏人间。无奈他爹承安侯颇得皇帝看重,他的胞姐庄宓又背负着那样贵重的命格,金陵城里谁人不多给他庄三郎君几分面子?
前些时日听到庄惊祺偷偷参军,结果被俘的消息,可是令不少人笑得跌破肚皮。
之后事情的走向更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北国突然举兵东下,直接将整个东狄都纳入囊中,北国的晋王殿下还大发善心,亲自押解了南朝的一部分俘虏还朝。接到城门守卫汇报朱危月等人进城的消息时,各部官员都惊得跳了起来。
没想到朱危月竞真的这般有魄力,孤身一人押送俘虏到了金陵地界,难不成她就不怕一一
一些官员才开始畅想,转念思及朱危月过往的凶猛战绩,又悻悻作罢。这会儿见着她对庄惊祺吆五喝六的,也就只当没看见。但看着庄惊祺走过去,熟练在朱危月面前跪下,任由她踩着自己的背登上马车时,礼部官员还是没忍住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他还没来得及和一同前来的同僚交换一个震惊的眼神,就看见朱危月一撩车帘,冷冷道:“滚上来伺候我。”
年轻俊秀的郎君沉默了一下,依言照做。
看着那辆朱轮马车骨碌碌远去,几个官员恍惚地对上眼神,想起有关朱危月的那些香艳传说,不约而同地抖了抖-一庄惊祺一路上为了活命,指不定怎么出卖自己年轻美好的肉.体呢!
真是家门不幸啊。
朱危月闭着眼,任由庄惊祺十指僵直地给她按摩双腿,偶有力度过重的时候,她啧一声睁开眼,冷冷剐他一眼:“这么久了还不懂怎么伺候人?你耶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相比之下,庄宓可就比他聪明可爱多了。
想起庄宓被迫离家远嫁,为了却是保全这一家子的荣华富贵,朱危月哼了哼,更加没有心理负担地使唤庄惊祺。
等到马车停下,外面有人恭声说道已经到了皇城前,请晋王殿下下车去往大明殿,庄惊祺来不及松口气,面颊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回你的承安侯府,乖乖等着我上门找人。”一想到这小王八蛋这些年也没少见隋行川,说不定还会对作女人打扮的他起过龌龊心思,朱危月笑容更冷,一把推开他下了马车。庄惊祺跌坐在地上,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视线却情不自禁地跟着大开的车门追向那道洒脱身影。
她是什么意思?是要去他家提亲吗?他也要嫁去北国吗?种种思绪往着奇怪的方向发散,庄惊祺心乱如麻,想起回家面对耶娘这件事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金陵人民的耳目格外灵通,不多时,就传出了北国的晋王殿下亲自送那些曾被东狄俘获的将士们回了金陵,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庄三郎君也。有人不知道晋王殿下是何许人也,糊涂道:“那、那不是龙阳之癖么?天爷,真是恶俗啊!”
知情者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傲慢道:“臭外地的,你懂什么?人家是女儿身,封王拜将,威风着呢!莫说是一个庄三郎君了,就是要把陛下的几个J子都纳入囊中,那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庄家所出的那位郡主不也是去往北国和亲了么?怎么这庄氏出美人,还都特别容易被他们老朱家的看对眼呢?”
百姓们哈哈的欢笑声响彻街头巷尾,听了满耳朵八卦的青松忙不迭地回去和自家夫人分享。
那道如怨如慕的琴声倏地停止,"铮′的一声闷响,琴弦应声而断。青松看看满面寒霜的隋行川,又看了看生生被他掰断的琴弦,挠了挠脸,疑惑道:“夫人,这可是您最喜欢的那把琴…”隋行川冷笑一声:“墙角都要被人凿透了,我还顾得上它?"说完,他霍然起身,冷淡道,“去给我准备沐浴用的东西,我待会儿要出门一趟。”青松连忙应下,正要转身去忙,却听得自家夫人冷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美白嫩肤、紧致肌理的那些药材,放双倍。不,要三倍。”青松转过头去,隋行川川看着他脸上又露出那种活见鬼的表情,长眉一竖:“还不快去?”
青松捂着直颤的小心肝儿,连忙脚底抹油跑了。隋行川踱步到院里的池塘前,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冷艳美人面,眉头微蹙,勒出深深红痕的指腹悄然划过脸庞。
朱危月那么好.色,万一嫌他如今人老珠黄、美貌不再……他该怎么办?金陵这边儿鸡飞狗跳,热闹非凡,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城却是一片萧索。朱聿不顾阻拦,再度出征广兹,不过月余,就攻下了广兹全境,至此北国疆域又大了一圈。将士们欢呼雀跃之际,却听他们的君主下了一道古怪的禁令一一不许任何人靠近神山。
庄宓正